第73章 第73章
向灵烟看着云叶暮默默咬瓜,连脸上的线条都变得柔和了许多,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,感觉自从来到人界后,云叶暮身上那股长年不散的阴郁紧绷消散了不少,整个人松弛了许多。
他终于卸下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和阴郁,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灵动自在,少年感破冰而出,在他身上一点点显露出来。
只是不知道十境炼狱什么时候开,那时候她不得不把云叶暮打进去,进去后又是五年的折磨,眼下这种安宁祥和的日子,不过是眨眼一瞬罢了。
向灵烟咬着瓜,在心里默默叹口气。
夜晚,月黑风高,急风吹得门窗嘎吱作响。
向灵烟半夜醒来,揉着眼睛看了看睡在地上一张草席上的南宫极和小道童,而另一张席上,睡着云叶暮。
观内条件清苦,只有一张床,给谁都不如给向灵烟合适,所以她也心安理得受了。
向灵烟只觉得门外有一种化不开的混沌感,而疾风一旋,便将一扇窗给打开了,屋外夜风猛地灌入,向灵烟起身去关窗,走到窗边,才发现庭院中似乎立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背对着她,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,一袭红衣灼人,但四周围绕她的气流却昏暗幽深,所以将她的红衣黯淡了几分。
向灵烟回头看屋内地上三人,都睡得死沉,似乎毫无察觉,便觉得有些蹊跷,再一转头,那红衣女子四周的气流流转更猛,混沌感又重了许多。
向灵烟虽然直觉此人古怪的很,还是躲开的好,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,在距离那人十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。
她穿着宽袖长袍,被猎猎急风吹得衣袂翻飞,长发在眼前飘散打转,而那人感觉到她的气息,往后微微转头。
“你是谁?”向灵烟问道。
那红衣女子没有转头,侧耳倾听,而后也问了同样的话:“你是谁?”
向灵烟眉头微蹙,回道:“向灵烟。”
听见这三个字,红衣女子颤动了一下,将头又偏转了些:“向灵烟是谁?向……”
这女子说话声低沉,微带沙哑踟躇,好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突然恢复了言语,正在努力适应。
向灵烟:“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叫什么,这才叫礼尚往来。”
红衣女子默不作声,一动不动站立原处,像是呆住了。
可是四周的风却越刮越狠,似乎都是被那人身上的气感带起来的,渐渐形成了某种势不可挡的剑意,向灵烟心下惊骇,这红衣女子并未发动术法,仅仅是用某种意识就催生出了如此惊涛骇浪般的剑意,同为剑修,她瞬间便感觉到了对方修为有多深厚。
向灵烟慢慢朝她走过去,那人纹丝不动,向灵烟想看清她的脸,便壮着胆子转到她前方,却被眼见所见吓得说不出话。
红衣女子的头被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黑雾笼住,方才向灵烟从后观望,还以为她是黑发,可是转到正前面近距离看时,才发现这女子一头银白,头上有七八根手指粗的玄黑铁钉钉在头颅上,而且无手无脚,只剩四肢半截躯干,瘦削的身子悬在半空中才将衣服撑起来的,只因黑雾阻挡和衣袍背面宽大的缘故,所以向灵烟方才从后面看不出来。
前面的衣袍却是破破烂烂,好像被利刃割破了许多洞,所以一望便知。
那女子微微扭头,似乎正在凝视着向灵烟,又朝她飘近了一些,黑雾脸渐渐贴上前时,雾气散了些,向灵烟才看清了她的五官。
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庞,道道疤痕触目惊心,那些划的深的口子,还露出森森白骨和暗红的血肉,女子双目狭长又逼人,正好奇地盯着向灵烟看。
向灵烟在看清楚她庐山真容的那一刻,就双眼一翻,吓晕了过去。
一闭眼,再一睁眼,已有天光入室。
向灵烟猛然从床上翻起身来,发现三人正在卷席子,洒扫庭院,天空还挂着朝霞,算时辰应该是刚天亮没多久。
云叶暮见向灵烟起床,立刻端来一盆净水:“师尊你醒了?”
向灵烟有些茫然地看他,又看着空空如也的庭院,问道:“昨晚可发生过什么事?”
云叶暮疑惑的摇摇头:“没有。弟子画了法阵,如果有什么,一定会惊动弟子,可昨晚一点动静也没有,弟子中途醒来查看过几次,也无异样,难道师尊察觉到异样?”
向灵烟奇道:“你可听到风声?”
云叶暮更疑惑了:“昨晚没有风,师尊是不是听错了?”
向灵烟暗暗松了口气:“哦,那可能是我梦魇了。”说罢便起身洗漱,梳理了头发,云叶暮站在一旁思忖着向灵烟的话,眉头紧锁。
梦魇?
难不成又是心魔作怪。
云叶暮从未对向灵烟提过心魔一事,因为那心魔里有一个是他,还是看起来不那么像好人的他,他不明白是因为向灵烟忧思过重,担心他误入魔道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?
但心魔的形成,一定是每个人内心最隐秘心事的长久累积,云叶暮不想去戳破,与其当面和向灵烟对峙,不如用实际行动来向她证明自己会走正道,做好人。
而且,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,他都能住在向灵烟心里,虽然这个想法有些阴暗,但云叶暮隐秘的希望这个心魔能稍微除得慢一些。
南宫极拿着扫帚站一旁看,啧啧叹气:“瞧瞧人家的徒弟,再瞧瞧自己的徒弟。”说完转头瞪小道童一眼。
小道童正坐在门口台阶上挖鼻孔,听了南宫极的话,面上丝毫没有反应,心里却翻了好几个白眼:“也不看看人家那是什么师父,就你这那烧饼一样的长相,连耗子精都打不过的修为,有徒弟跟就不错了,再阴阳怪气的,小心道爷我哪天另投别门,让你连个充门面的跟班都没有。”
两人明里暗里相互腹诽一番,又默不作声把庭院清扫干净,等天大明时,便看见一群人探头探脑往这边寻来。
为首那人正是集市上那个樵夫,他挑着两筐瓜果蔬菜往这边来,跟在后面的还有好些樵夫和农妇。
樵夫走到道观门口,他不识字,但认出了小道童,便问道:“无名道长可在里面?”
小道童瞅了一眼他挑的东西,双目倏然发亮,赶紧迎到里面:“在的在的,里面请。”
一众人跟着小道童去了观中,穿过庭院便是正殿,向灵烟梳洗完毕,正在殿中打坐盘膝。
众人一看,都不由自主的止住了脚步,昨天还宛如画本里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今日竟然变成了一个女子,还是一个清丽绝然的女子,如果不是那再也找不出相似的五官以及眉心那颗朱砂痣,大家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。
众人忙不迭的跪下来,在庭院中对着向灵烟拜起来。
向灵烟微微睁眼,看着诸人对她作揖磕头,差点僵住了。
“别拜我,我可受不起,会折寿。”向灵烟赶忙出去让众人起来,樵夫这才把两篮子瓜果蔬菜推到前面,“小的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,多谢无名道长……不对,应该是无名女冠出手相救,这小小心意,还望女冠不嫌弃。”
向灵烟一看眼都笑弯了,忙道:“我哪里受得起,真是不好意思了。”
其他樵夫立刻七嘴八舌问道:“女冠,可还有驱邪的黄符,我们也要,我们都是砍柴的,万一遇到精怪可如何是好?”
向灵烟心中一喜,挥挥手:“都别急,都别急,一个个来,暮儿,把桌子搬出来。”
“好!”云叶暮听罢,两手一抡,就将那个小桌搬了出去,放到向灵烟前面。
“你来给大家画符咒,为师在边上看着。”向灵烟说道。
樵夫一听,急忙道:“为何女冠不亲自画?”
“对啊,女冠画的肯定威力更大。”
“女冠,您就亲自动手帮我们画吧。”
向灵烟脸皮一抽,云叶暮却冷起了脸,不客气说道:“我师尊何等尊贵之人,怎么能亲自画这些下等符咒,你们要就要,不要就算了。”
大家一听,立马嚷道:“哎呦,是我们错了,我们错了,都是粗人,不会说话,那就劳烦这位小道长了。”
小道童和南宫极里面把工具板凳搬出来,云叶暮随即就在每张黄符上画了寥寥几笔,把所有人看得一脸懵。
毕竟,还从未见过如此简陋的符咒,摆明是在故意糊弄人。
云叶暮画了几十张,抬眼看他们:“五文钱一张,交钱,拿符。”
樵夫和农妇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。
“小道长,你这画的是辟邪符?可不是故意糊弄我们的吧。”
“是啊,哪有这么简陋的符咒,你是欺我们没见过世面吧。”
“无名女冠,你看这……”
正吵闹不休间,忽闻一群女子的嬉笑声从门外飘进,莺歌燕语,听那声便不是正经人家的小姐,等这群女子现身正门时,轻纱薄裙晃得人眼花。
果不其然,是那群花楼里的女子。
向灵烟心头一跳,那群女子却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,立马挥着手绢围到了云叶暮身边,花团锦簇中,只有云叶暮一脸冷如凉水。
那些女子好似变了个人一般,一点也不怕云叶暮了,挥着手绢拍打他的脸颊,登时让那群樵夫和农妇看直了眼。
“小道长,你昨晚怎么没来啊,奴家想死你了。”一个浓妆女子往他脸上挥动手帕,劣质的浓香汩汩而来,云叶暮皱紧了眉头。
“小道长,你可真是大大的坏,说要来又不来,可不是白白勾得人家牵肠挂肚么?”另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含羞说道。
“小道长……”“小道长……”
那群樵夫和农妇眼珠子都快漏出眼眶了,向灵烟忙道:“你们说的是什么话,我徒弟何曾说过要去?”
“哎呦,”一个姑娘把手绢对着向灵烟脸上一甩,含羞带怯说道,“无名女冠您真是贵人多往事,昨日在花楼下这位小道长不是说过晚上会来么,怎的就忘了?白白惹我们茶饭不思,就盼着他来。”
???
向灵烟满脑袋黑人问号,云叶暮什么时候说过,她怎么不知道。
“我不记得我说过,你们怕是认错人了。”云叶暮冷着脸,瞥了那女子一眼。
“小道长——”另一个姑娘立马戳戳他,凑近了说,“你不是跟我们说,修行之人讲究顺其自然,天人合一,而双修是天人合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,所以要与我等姐妹共同双修七七四十九日么?我等姐妹仰慕小道长风采,将别的客官都推脱走了,小道长怎的就不认了?白白坏了我们姐妹的生意,还惹的我们大家相思成疾、”
轰的一声雷响,劈得众人晕眼花,向灵烟觉得自己连腿都站不稳了。
七七四十九日,哪怕云叶暮是天选男主,这么下来人都得废了吧。
樵夫和农妇们互相看看,一脸疑惑,又纷纷带上鄙夷的神色。
南宫极和小道童站在一旁看直了眼,小道童心里冷笑道:“平时装的道貌岸然的,原来是这样的货色,果然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。”
向灵烟莫名觉得耳热。
正在此时,隐忍许久的云叶暮双目一凛,隔空挥出一掌,罡风横扫而出,那群女子没有修为,被这道罡风扫的纷纷倒地,四仰八叉在地上翻滚着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按压在地,怎么挣扎也起不来身。
向灵烟心道何必如此暴力,虽然此事有些许古怪,这些女子莫名其妙来此地说这番话,背后说不定有人指使,但暮哥你也不必如此不知怜香惜玉啊。
忽然,一个女子尖声大喊:“啊,好疼!!!是什么东西在咬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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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终于卸下了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成熟和阴郁,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灵动自在,少年感破冰而出,在他身上一点点显露出来。
只是不知道十境炼狱什么时候开,那时候她不得不把云叶暮打进去,进去后又是五年的折磨,眼下这种安宁祥和的日子,不过是眨眼一瞬罢了。
向灵烟咬着瓜,在心里默默叹口气。
夜晚,月黑风高,急风吹得门窗嘎吱作响。
向灵烟半夜醒来,揉着眼睛看了看睡在地上一张草席上的南宫极和小道童,而另一张席上,睡着云叶暮。
观内条件清苦,只有一张床,给谁都不如给向灵烟合适,所以她也心安理得受了。
向灵烟只觉得门外有一种化不开的混沌感,而疾风一旋,便将一扇窗给打开了,屋外夜风猛地灌入,向灵烟起身去关窗,走到窗边,才发现庭院中似乎立着一个人影。
那人影背对着她,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,一袭红衣灼人,但四周围绕她的气流却昏暗幽深,所以将她的红衣黯淡了几分。
向灵烟回头看屋内地上三人,都睡得死沉,似乎毫无察觉,便觉得有些蹊跷,再一转头,那红衣女子四周的气流流转更猛,混沌感又重了许多。
向灵烟虽然直觉此人古怪的很,还是躲开的好,但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向她走去,在距离那人十步之遥时停下了脚步。
她穿着宽袖长袍,被猎猎急风吹得衣袂翻飞,长发在眼前飘散打转,而那人感觉到她的气息,往后微微转头。
“你是谁?”向灵烟问道。
那红衣女子没有转头,侧耳倾听,而后也问了同样的话:“你是谁?”
向灵烟眉头微蹙,回道:“向灵烟。”
听见这三个字,红衣女子颤动了一下,将头又偏转了些:“向灵烟是谁?向……”
这女子说话声低沉,微带沙哑踟躇,好像很久没说过话的人突然恢复了言语,正在努力适应。
向灵烟:“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你叫什么,这才叫礼尚往来。”
红衣女子默不作声,一动不动站立原处,像是呆住了。
可是四周的风却越刮越狠,似乎都是被那人身上的气感带起来的,渐渐形成了某种势不可挡的剑意,向灵烟心下惊骇,这红衣女子并未发动术法,仅仅是用某种意识就催生出了如此惊涛骇浪般的剑意,同为剑修,她瞬间便感觉到了对方修为有多深厚。
向灵烟慢慢朝她走过去,那人纹丝不动,向灵烟想看清她的脸,便壮着胆子转到她前方,却被眼见所见吓得说不出话。
红衣女子的头被一团浓的化不开的黑雾笼住,方才向灵烟从后观望,还以为她是黑发,可是转到正前面近距离看时,才发现这女子一头银白,头上有七八根手指粗的玄黑铁钉钉在头颅上,而且无手无脚,只剩四肢半截躯干,瘦削的身子悬在半空中才将衣服撑起来的,只因黑雾阻挡和衣袍背面宽大的缘故,所以向灵烟方才从后面看不出来。
前面的衣袍却是破破烂烂,好像被利刃割破了许多洞,所以一望便知。
那女子微微扭头,似乎正在凝视着向灵烟,又朝她飘近了一些,黑雾脸渐渐贴上前时,雾气散了些,向灵烟才看清了她的五官。
却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庞,道道疤痕触目惊心,那些划的深的口子,还露出森森白骨和暗红的血肉,女子双目狭长又逼人,正好奇地盯着向灵烟看。
向灵烟在看清楚她庐山真容的那一刻,就双眼一翻,吓晕了过去。
一闭眼,再一睁眼,已有天光入室。
向灵烟猛然从床上翻起身来,发现三人正在卷席子,洒扫庭院,天空还挂着朝霞,算时辰应该是刚天亮没多久。
云叶暮见向灵烟起床,立刻端来一盆净水:“师尊你醒了?”
向灵烟有些茫然地看他,又看着空空如也的庭院,问道:“昨晚可发生过什么事?”
云叶暮疑惑的摇摇头:“没有。弟子画了法阵,如果有什么,一定会惊动弟子,可昨晚一点动静也没有,弟子中途醒来查看过几次,也无异样,难道师尊察觉到异样?”
向灵烟奇道:“你可听到风声?”
云叶暮更疑惑了:“昨晚没有风,师尊是不是听错了?”
向灵烟暗暗松了口气:“哦,那可能是我梦魇了。”说罢便起身洗漱,梳理了头发,云叶暮站在一旁思忖着向灵烟的话,眉头紧锁。
梦魇?
难不成又是心魔作怪。
云叶暮从未对向灵烟提过心魔一事,因为那心魔里有一个是他,还是看起来不那么像好人的他,他不明白是因为向灵烟忧思过重,担心他误入魔道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?
但心魔的形成,一定是每个人内心最隐秘心事的长久累积,云叶暮不想去戳破,与其当面和向灵烟对峙,不如用实际行动来向她证明自己会走正道,做好人。
而且,不管是好人还是坏人,他都能住在向灵烟心里,虽然这个想法有些阴暗,但云叶暮隐秘的希望这个心魔能稍微除得慢一些。
南宫极拿着扫帚站一旁看,啧啧叹气:“瞧瞧人家的徒弟,再瞧瞧自己的徒弟。”说完转头瞪小道童一眼。
小道童正坐在门口台阶上挖鼻孔,听了南宫极的话,面上丝毫没有反应,心里却翻了好几个白眼:“也不看看人家那是什么师父,就你这那烧饼一样的长相,连耗子精都打不过的修为,有徒弟跟就不错了,再阴阳怪气的,小心道爷我哪天另投别门,让你连个充门面的跟班都没有。”
两人明里暗里相互腹诽一番,又默不作声把庭院清扫干净,等天大明时,便看见一群人探头探脑往这边寻来。
为首那人正是集市上那个樵夫,他挑着两筐瓜果蔬菜往这边来,跟在后面的还有好些樵夫和农妇。
樵夫走到道观门口,他不识字,但认出了小道童,便问道:“无名道长可在里面?”
小道童瞅了一眼他挑的东西,双目倏然发亮,赶紧迎到里面:“在的在的,里面请。”
一众人跟着小道童去了观中,穿过庭院便是正殿,向灵烟梳洗完毕,正在殿中打坐盘膝。
众人一看,都不由自主的止住了脚步,昨天还宛如画本里走出来的翩翩佳公子今日竟然变成了一个女子,还是一个清丽绝然的女子,如果不是那再也找不出相似的五官以及眉心那颗朱砂痣,大家都以为自己认错人了。
众人忙不迭的跪下来,在庭院中对着向灵烟拜起来。
向灵烟微微睁眼,看着诸人对她作揖磕头,差点僵住了。
“别拜我,我可受不起,会折寿。”向灵烟赶忙出去让众人起来,樵夫这才把两篮子瓜果蔬菜推到前面,“小的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,多谢无名道长……不对,应该是无名女冠出手相救,这小小心意,还望女冠不嫌弃。”
向灵烟一看眼都笑弯了,忙道:“我哪里受得起,真是不好意思了。”
其他樵夫立刻七嘴八舌问道:“女冠,可还有驱邪的黄符,我们也要,我们都是砍柴的,万一遇到精怪可如何是好?”
向灵烟心中一喜,挥挥手:“都别急,都别急,一个个来,暮儿,把桌子搬出来。”
“好!”云叶暮听罢,两手一抡,就将那个小桌搬了出去,放到向灵烟前面。
“你来给大家画符咒,为师在边上看着。”向灵烟说道。
樵夫一听,急忙道:“为何女冠不亲自画?”
“对啊,女冠画的肯定威力更大。”
“女冠,您就亲自动手帮我们画吧。”
向灵烟脸皮一抽,云叶暮却冷起了脸,不客气说道:“我师尊何等尊贵之人,怎么能亲自画这些下等符咒,你们要就要,不要就算了。”
大家一听,立马嚷道:“哎呦,是我们错了,我们错了,都是粗人,不会说话,那就劳烦这位小道长了。”
小道童和南宫极里面把工具板凳搬出来,云叶暮随即就在每张黄符上画了寥寥几笔,把所有人看得一脸懵。
毕竟,还从未见过如此简陋的符咒,摆明是在故意糊弄人。
云叶暮画了几十张,抬眼看他们:“五文钱一张,交钱,拿符。”
樵夫和农妇们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了。
“小道长,你这画的是辟邪符?可不是故意糊弄我们的吧。”
“是啊,哪有这么简陋的符咒,你是欺我们没见过世面吧。”
“无名女冠,你看这……”
正吵闹不休间,忽闻一群女子的嬉笑声从门外飘进,莺歌燕语,听那声便不是正经人家的小姐,等这群女子现身正门时,轻纱薄裙晃得人眼花。
果不其然,是那群花楼里的女子。
向灵烟心头一跳,那群女子却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,立马挥着手绢围到了云叶暮身边,花团锦簇中,只有云叶暮一脸冷如凉水。
那些女子好似变了个人一般,一点也不怕云叶暮了,挥着手绢拍打他的脸颊,登时让那群樵夫和农妇看直了眼。
“小道长,你昨晚怎么没来啊,奴家想死你了。”一个浓妆女子往他脸上挥动手帕,劣质的浓香汩汩而来,云叶暮皱紧了眉头。
“小道长,你可真是大大的坏,说要来又不来,可不是白白勾得人家牵肠挂肚么?”另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含羞说道。
“小道长……”“小道长……”
那群樵夫和农妇眼珠子都快漏出眼眶了,向灵烟忙道:“你们说的是什么话,我徒弟何曾说过要去?”
“哎呦,”一个姑娘把手绢对着向灵烟脸上一甩,含羞带怯说道,“无名女冠您真是贵人多往事,昨日在花楼下这位小道长不是说过晚上会来么,怎的就忘了?白白惹我们茶饭不思,就盼着他来。”
???
向灵烟满脑袋黑人问号,云叶暮什么时候说过,她怎么不知道。
“我不记得我说过,你们怕是认错人了。”云叶暮冷着脸,瞥了那女子一眼。
“小道长——”另一个姑娘立马戳戳他,凑近了说,“你不是跟我们说,修行之人讲究顺其自然,天人合一,而双修是天人合一中至关重要的一环,所以要与我等姐妹共同双修七七四十九日么?我等姐妹仰慕小道长风采,将别的客官都推脱走了,小道长怎的就不认了?白白坏了我们姐妹的生意,还惹的我们大家相思成疾、”
轰的一声雷响,劈得众人晕眼花,向灵烟觉得自己连腿都站不稳了。
七七四十九日,哪怕云叶暮是天选男主,这么下来人都得废了吧。
樵夫和农妇们互相看看,一脸疑惑,又纷纷带上鄙夷的神色。
南宫极和小道童站在一旁看直了眼,小道童心里冷笑道:“平时装的道貌岸然的,原来是这样的货色,果然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。”
向灵烟莫名觉得耳热。
正在此时,隐忍许久的云叶暮双目一凛,隔空挥出一掌,罡风横扫而出,那群女子没有修为,被这道罡风扫的纷纷倒地,四仰八叉在地上翻滚着,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按压在地,怎么挣扎也起不来身。
向灵烟心道何必如此暴力,虽然此事有些许古怪,这些女子莫名其妙来此地说这番话,背后说不定有人指使,但暮哥你也不必如此不知怜香惜玉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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