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不厚道的安大人
明州、秀州、平江、湖州、建康等地,俱有秦桧家的田地产业,为了管理家中产业,秦家均派有亲信人员前去管理,这些管理秦家产业的亲信除了打理好田地产业,还要卖力与主子搜买田产,以做为功绩赢得自家主子的青眼。
卖力搜买土地的结果就是土地兼并,土地愈来愈集中到少数大地方与大官僚的手中,而农民则越来越多地丧失土地,甚至根本就没有土地。土地兼并是封建社会中央集权的一个难以治愈的顽疾。大地主为了拥有更多的土地,采用各种卑劣手段,尤其是灾年,地主巧取豪夺让拥有土地的农民变卖自己的土地和房产沦为佃农。
大多数朝代灭亡的原因中都有这么一条:土地兼并严重土地兼并严重导致贫富差距严重,民不聊生,起兵造反土地兼并严重导致大地主虚报土地,偷税漏税,国家财政吃紧……
自宋之前历代均是抑制土地兼并的,唯有宋代不加抑制,也就使得自本朝立朝起就民变不断,两宋三百多年民变四百多次,几乎每年都有。
路过街边的茶水摊,摊主肩上搭着一条干巾,哈着腰陪着笑脸:“各位官爷,天气渐寒,何不喝碗热茶暖和一下身子,小人的茶水滚烫,管保各位官爷虽得暖融融的,一文钱一碗,干净又划算……”
“你怎知晓我等是做官的?”听这摊主言,穿着一身便服的徐琛很是惊讶,在茶摊上坐了下来。
随在旁边的安维轩、曹荺、曹泳三人亦是跟着坐了下来,几个同来长随立在了一旁,一路走来自是口渴。
“小人别无所长,只能以支摊卖水为业,这南来北往的客人见的多了,自然会养出些眼力!”见一行人坐了下来,那摊主喜笑颜开,殷勤的给众人倒上茶水。
安维轩不禁摇头,似徐琛这等做久了官的人,早己养成拿捏架子的模样,除非是傻子才看不出来。
事情捅到官家那里,不仅要给官家一个交待,还要维护自家主子的体面,更要让自己三人能在这桩案子里出彩,昨日三人商议时着实费了一番脑筋。
虽说龚釜与自己这些人有香火情面,但这又如何,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行事太过跋扈,怪他行事不加小心,又惹到了某个似乎是皇帝国戚猜的的安大人,他龚釜要怪只能怪告他的安大人,与自己这些奉旨审案的人没什么关系。
既然决定由龚釜来当这个替罪羊,功夫就要一定做的足些,为了给自己三人加些戏码,三人一致同意用微服私访形式来查访此案,于是就有了方才的这一幕。
这两年告龚釜强买田产的百姓着实不少,按最近的告状的苦主一家家寻访下去,自然显得功夫做的足了。
既然安大人在官家面前告御状,最先走访的地方自然是吴县谭家。
……
吴县。
指着谭家上了锁的大门,徐琛一脸的不高兴:“安大人,苦主家门户紧闭,如何让本官与他做主?”
“那伙恶奴每日都来逼迫,想是家岳不堪其扰去往别处躲避了!”看着谭家上了锁的大门,安维轩答道。
就在安维轩话音落下时,远处一伙仆伇装扮的人行将过来,看到这些人,安维轩心中不禁叫了声来的好。
不一刻,那伙仆伇来于谭家门前住了脚步,为首之人的走到安维轩近前,皮笑肉不笑的说道:“这位小官人,别来无恙呐,我可是一连等你数日了!”
安维轩挑眉:“等安某做甚?”
“不做什么,只要将谭家将田地发卖了与我们大人,我等以后自然不会再纠缠谭家!”那为首的恶奴答道,说罢又向安维轩身后看了两眼,扬了扬下巴冷笑起来:“小官人寻这几个老棺材瓤子,是来做说客的么?”
“大胆!”听那为首的恶奴对自家老爷出言不敬,徐琛等人随来的长随呵斥道。
“你这几个蠢物难不成是活的不耐烦了!”见那几个长随竟然训斥自己,那恶奴开口骂道。说罢,这恶奴伸手揪住安维轩的衣领来回摇晃,面目狰狞道:“你这厮三番两次戏弄与我,大爷我今天便给你点颜色看看,若不然你还不知晓大爷我的厉害!”
见这恶奴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,头上的文士帽掉将地上,安维轩心中不由兴奋,顺势也跟着猛摇了几下头,发髻也松散开来,整个人显得很是狼狈。
“好的很!”
觉得功夫做的足了,安维轩兴奋的叫将起来,挥手左右一拳捣在那恶奴的眼上,那恶奴吃痛松了揪住安维轩衣领的手,捂着眼睛噔噔噔连退了几步才立住身形。
那恶奴何时吃过这样的亏,一手捂眼,一手指着安维轩一众人,叫道:“给我打……”
“诸位,快跑……”最先动手的安维轩叫道,撒腿就跑。
柱三得了提醒,撒丫子随着安维轩身后便跑。燃文于平江府州县乡里横行惯了,一众恶奴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,又见安维轩二人跑的快不好追,只冲着徐琛、曹荺、曹泳三人与带来的长随招呼过来。
“尔敢……”
徐琛还未将话说完,迎面便是一个封眼锤,立时间眼冒金星倒在地上。见势不妙,身边的长随立时扑在自家老爷身上,迎来一顿狂风暴雨。
那曹泳更是倒楣,打又打不过,跑又跑不动,放翻在地生生挨了一顿拳脚。唯有那曹荺依仗年长,一众恶奴不好下手,怕闹出人命,踹了几脚将其放过了。随来的三个长随便没恁般好运了,不一刻被打的面目全非,连牙齿也掉落了几个。
“官人,不会出人命罢!”
跑出半里路的柱三,藏在墙角回头观望。
“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,出了人命更好!”安维轩看的很是过瘾,随之一脚踹在柱三的屁股上:“看什看,快去县衙报官呐……”
柱三兴冲冲的应了一声,忙向吴县县衙奔去。
多亏那恶奴先动的手,不然那徐琛几人报出家门亮出身份来,这架就打不成了,观望着的安维轩在心里想道。
……
柱三的速度足够快,县衙的人来了,将那正欲扬长而去的恶奴拦将下来。
显然,那伙恶奴未将县衙的公差放在眼里,大有一言不和要与公差开片的豪迈气魄。
谭家大门外,吃痛的呻吟之声不止,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道身形,这些人衣衫凌乱不堪,如同在泥地里打过滚一般,唐巾文士帽也不知滚落到哪里去了,一个个披头散发好不凄凉,面门上更是青肿一片,画面极是令人感到辛酸……
大抵是监察御史曹荺挨的最少,这会儿也缓过气来了,将自家家门报了出来,那伙恶奴的气焰登时熄了下去。
“曹大人,感觉如何?”再次回到现场的安维轩很是关切的问道。
被差伇从地上搀起来的曹荺指着安维轩很是委屈的说道:“安大人,你不厚道!”说话扯动到伤处,疼的面皮都抖了起来。
“是他们先动的手……”安维轩表示很委屈:“下官只是一文弱书生,如何打过呐,难不成非要像你曹大人这般,才算是安某老实么?”
担架上的徐琛与曹泳痛的哼哼叽叽,也不知道听没听得清安维轩这诚挚的问候。
……
一个钦差两个地方大员,在吴县的地面上被人殴打,立时成了街谈巷议中的热门话题,消息传的飞快,不过两个时辰连平江府都知晓了。
在自家的地头上,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方知县不敢怠慢,将吴县最好的郎中全唤来了,检查结果却有令安维轩有些意外,徐琛与曹泳虽受了些伤,大抵是些皮外伤养上几日便无大碍,惟独挨打最少连皮肉伤都没几处的监察御史曹荺竟然断了两根肋骨。
安维轩想,估计是这老家伙年纪太大骨质疏松,跌倒时导致的。
朝廷命官被秦府庄园恶奴当街殴打,这自然不是小事,若只是徐琛、曹泳二人倒也能捂的住,但曹荺是官家派来审案子的,算是半个钦差,又断了两根肋骨,平江府居于南北交通要冲,消息传的又快,想捂怕是也捂不住。
当然,这不在安维轩的考虑之内,自己只需将水搅混、将事搞大,余下的让他们自己去处置……
……
“今日算你走运,若按你原本的计划,免不得要被朝廷追查,极有可能会连累到他人。”晚间,安郎中将儿子唤到内室训斥道,又摇头道:“吾观那几人惨状,朝廷定不会善罢干休,只是……这般做与你有何好处?”
“事情不是父亲想像般的那样……”安维轩解释道。
“你的脾气禀性,为父还不知晓?”不等安维轩将话说完,安郎中冷哼道:“你不是个安份的人,凡事皆取巧取险,早晚会殃及自身的……”
“你这官做的,为父都为你提心吊胆……”没等儿子回话,吴郎中又叹道,又言:“轩哥儿,你辞官罢,咱家有田有地,医馆虽然收入不多,确也能养家糊口……”
“父亲,你觉得儿子还有退路么?”不等自家父亲说完,安维轩摇头道,又拈口道:“一入宦门深似海,从此节操似路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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卖力搜买土地的结果就是土地兼并,土地愈来愈集中到少数大地方与大官僚的手中,而农民则越来越多地丧失土地,甚至根本就没有土地。土地兼并是封建社会中央集权的一个难以治愈的顽疾。大地主为了拥有更多的土地,采用各种卑劣手段,尤其是灾年,地主巧取豪夺让拥有土地的农民变卖自己的土地和房产沦为佃农。
大多数朝代灭亡的原因中都有这么一条:土地兼并严重土地兼并严重导致贫富差距严重,民不聊生,起兵造反土地兼并严重导致大地主虚报土地,偷税漏税,国家财政吃紧……
自宋之前历代均是抑制土地兼并的,唯有宋代不加抑制,也就使得自本朝立朝起就民变不断,两宋三百多年民变四百多次,几乎每年都有。
路过街边的茶水摊,摊主肩上搭着一条干巾,哈着腰陪着笑脸:“各位官爷,天气渐寒,何不喝碗热茶暖和一下身子,小人的茶水滚烫,管保各位官爷虽得暖融融的,一文钱一碗,干净又划算……”
“你怎知晓我等是做官的?”听这摊主言,穿着一身便服的徐琛很是惊讶,在茶摊上坐了下来。
随在旁边的安维轩、曹荺、曹泳三人亦是跟着坐了下来,几个同来长随立在了一旁,一路走来自是口渴。
“小人别无所长,只能以支摊卖水为业,这南来北往的客人见的多了,自然会养出些眼力!”见一行人坐了下来,那摊主喜笑颜开,殷勤的给众人倒上茶水。
安维轩不禁摇头,似徐琛这等做久了官的人,早己养成拿捏架子的模样,除非是傻子才看不出来。
事情捅到官家那里,不仅要给官家一个交待,还要维护自家主子的体面,更要让自己三人能在这桩案子里出彩,昨日三人商议时着实费了一番脑筋。
虽说龚釜与自己这些人有香火情面,但这又如何,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行事太过跋扈,怪他行事不加小心,又惹到了某个似乎是皇帝国戚猜的的安大人,他龚釜要怪只能怪告他的安大人,与自己这些奉旨审案的人没什么关系。
既然决定由龚釜来当这个替罪羊,功夫就要一定做的足些,为了给自己三人加些戏码,三人一致同意用微服私访形式来查访此案,于是就有了方才的这一幕。
这两年告龚釜强买田产的百姓着实不少,按最近的告状的苦主一家家寻访下去,自然显得功夫做的足了。
既然安大人在官家面前告御状,最先走访的地方自然是吴县谭家。
……
吴县。
指着谭家上了锁的大门,徐琛一脸的不高兴:“安大人,苦主家门户紧闭,如何让本官与他做主?”
“那伙恶奴每日都来逼迫,想是家岳不堪其扰去往别处躲避了!”看着谭家上了锁的大门,安维轩答道。
就在安维轩话音落下时,远处一伙仆伇装扮的人行将过来,看到这些人,安维轩心中不禁叫了声来的好。
不一刻,那伙仆伇来于谭家门前住了脚步,为首之人的走到安维轩近前,皮笑肉不笑的说道:“这位小官人,别来无恙呐,我可是一连等你数日了!”
安维轩挑眉:“等安某做甚?”
“不做什么,只要将谭家将田地发卖了与我们大人,我等以后自然不会再纠缠谭家!”那为首的恶奴答道,说罢又向安维轩身后看了两眼,扬了扬下巴冷笑起来:“小官人寻这几个老棺材瓤子,是来做说客的么?”
“大胆!”听那为首的恶奴对自家老爷出言不敬,徐琛等人随来的长随呵斥道。
“你这几个蠢物难不成是活的不耐烦了!”见那几个长随竟然训斥自己,那恶奴开口骂道。说罢,这恶奴伸手揪住安维轩的衣领来回摇晃,面目狰狞道:“你这厮三番两次戏弄与我,大爷我今天便给你点颜色看看,若不然你还不知晓大爷我的厉害!”
见这恶奴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,头上的文士帽掉将地上,安维轩心中不由兴奋,顺势也跟着猛摇了几下头,发髻也松散开来,整个人显得很是狼狈。
“好的很!”
觉得功夫做的足了,安维轩兴奋的叫将起来,挥手左右一拳捣在那恶奴的眼上,那恶奴吃痛松了揪住安维轩衣领的手,捂着眼睛噔噔噔连退了几步才立住身形。
那恶奴何时吃过这样的亏,一手捂眼,一手指着安维轩一众人,叫道:“给我打……”
“诸位,快跑……”最先动手的安维轩叫道,撒腿就跑。
柱三得了提醒,撒丫子随着安维轩身后便跑。燃文于平江府州县乡里横行惯了,一众恶奴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,又见安维轩二人跑的快不好追,只冲着徐琛、曹荺、曹泳三人与带来的长随招呼过来。
“尔敢……”
徐琛还未将话说完,迎面便是一个封眼锤,立时间眼冒金星倒在地上。见势不妙,身边的长随立时扑在自家老爷身上,迎来一顿狂风暴雨。
那曹泳更是倒楣,打又打不过,跑又跑不动,放翻在地生生挨了一顿拳脚。唯有那曹荺依仗年长,一众恶奴不好下手,怕闹出人命,踹了几脚将其放过了。随来的三个长随便没恁般好运了,不一刻被打的面目全非,连牙齿也掉落了几个。
“官人,不会出人命罢!”
跑出半里路的柱三,藏在墙角回头观望。
“反正都不是什么好鸟,出了人命更好!”安维轩看的很是过瘾,随之一脚踹在柱三的屁股上:“看什看,快去县衙报官呐……”
柱三兴冲冲的应了一声,忙向吴县县衙奔去。
多亏那恶奴先动的手,不然那徐琛几人报出家门亮出身份来,这架就打不成了,观望着的安维轩在心里想道。
……
柱三的速度足够快,县衙的人来了,将那正欲扬长而去的恶奴拦将下来。
显然,那伙恶奴未将县衙的公差放在眼里,大有一言不和要与公差开片的豪迈气魄。
谭家大门外,吃痛的呻吟之声不止,地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道身形,这些人衣衫凌乱不堪,如同在泥地里打过滚一般,唐巾文士帽也不知滚落到哪里去了,一个个披头散发好不凄凉,面门上更是青肿一片,画面极是令人感到辛酸……
大抵是监察御史曹荺挨的最少,这会儿也缓过气来了,将自家家门报了出来,那伙恶奴的气焰登时熄了下去。
“曹大人,感觉如何?”再次回到现场的安维轩很是关切的问道。
被差伇从地上搀起来的曹荺指着安维轩很是委屈的说道:“安大人,你不厚道!”说话扯动到伤处,疼的面皮都抖了起来。
“是他们先动的手……”安维轩表示很委屈:“下官只是一文弱书生,如何打过呐,难不成非要像你曹大人这般,才算是安某老实么?”
担架上的徐琛与曹泳痛的哼哼叽叽,也不知道听没听得清安维轩这诚挚的问候。
……
一个钦差两个地方大员,在吴县的地面上被人殴打,立时成了街谈巷议中的热门话题,消息传的飞快,不过两个时辰连平江府都知晓了。
在自家的地头上,发生了这么大的事,方知县不敢怠慢,将吴县最好的郎中全唤来了,检查结果却有令安维轩有些意外,徐琛与曹泳虽受了些伤,大抵是些皮外伤养上几日便无大碍,惟独挨打最少连皮肉伤都没几处的监察御史曹荺竟然断了两根肋骨。
安维轩想,估计是这老家伙年纪太大骨质疏松,跌倒时导致的。
朝廷命官被秦府庄园恶奴当街殴打,这自然不是小事,若只是徐琛、曹泳二人倒也能捂的住,但曹荺是官家派来审案子的,算是半个钦差,又断了两根肋骨,平江府居于南北交通要冲,消息传的又快,想捂怕是也捂不住。
当然,这不在安维轩的考虑之内,自己只需将水搅混、将事搞大,余下的让他们自己去处置……
……
“今日算你走运,若按你原本的计划,免不得要被朝廷追查,极有可能会连累到他人。”晚间,安郎中将儿子唤到内室训斥道,又摇头道:“吾观那几人惨状,朝廷定不会善罢干休,只是……这般做与你有何好处?”
“事情不是父亲想像般的那样……”安维轩解释道。
“你的脾气禀性,为父还不知晓?”不等安维轩将话说完,安郎中冷哼道:“你不是个安份的人,凡事皆取巧取险,早晚会殃及自身的……”
“你这官做的,为父都为你提心吊胆……”没等儿子回话,吴郎中又叹道,又言:“轩哥儿,你辞官罢,咱家有田有地,医馆虽然收入不多,确也能养家糊口……”
“父亲,你觉得儿子还有退路么?”不等自家父亲说完,安维轩摇头道,又拈口道:“一入宦门深似海,从此节操似路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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