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0章 那边小动作不断
史师傅说的没错,安维轩是个稀里糊涂闯进琉璃这行的外行人,至于琉璃这一行的水有多深,实在是一无所知。
古代传统琉璃制法,即所谓的古法琉璃,需要琉璃石与琉璃母,所谓的琉璃石其实就是颜色各异的水晶,而琉璃母实则是一种采自天然,又经人工炼制,含铅的一种化合物。
古法琉璃在后世被称为铅钡玻璃,其中含二氧化铅几近占两成半的比重,所谓的琉璃母其实是就二氧化铅占极大比例的一种人工化合物。
而水晶的主要构成物质,就是二氧化硅,砂子的主要组成成份也是二氧化硅,所以从化学构造成分上来看,水晶与砂子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。
但站在古法琉璃炼制的角度上来看,炼制琉璃需要用到被称为琉璃石的水晶,更要用到能炼制出琉璃母的含铅矿物质。
琉璃生意做大了的人,己经不满足于烧制琉璃,更要控制琉璃石与琉璃母的来源,这样才能做到长久垄断这一行的目的。
沈、沙、孟、金、吕五家多年以前就成了气候,垄断了临安与周围地区的琉璃生意,更垄断了原料也就是琉璃石的来源。
另外,这五家为了达到长久占据两浙东路临安附近的琉璃一行的霸主地位,五家之间相互通婚,用血缘亲属关系来形成坚实的纽带,使得这种同盟更加显得牢不可破。
所以史师傅在琉璃制作上有值得称道之处,但受制于琉璃石与炼制琉璃母材料的来源,琉璃匠始终只能是琉璃匠,想要进一步发展成为商人坐大,那是要触动这五家的利益。
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是,安维轩在炼制玻璃的技法与配方上使用后世的配方,可以说是另辟蹊径,不受这五家的约束钳制。
玻璃配方是安维轩的发家之本,自然要注重保密的问题,所以从进料到配料再到原料下入炉头,安维轩有一整套的保密措施。不仅是外人是看不到各个环节,便是内里的各个环节,也是专人专管分工明确的。
“哎呀,忘了件事!”介绍过沈、沙、孟、金、吕这五家盘踞临安的琉璃世家后,史师傅惊叫一声,面容上现出些许的懊恼之色。
“史师傅,忘了何事?”安维轩问道。
众人眼中也尽是好奇之色。
“瞧我这记性!”一脸懊恼的史师傅,摊手说道:“官人曾吩咐小老儿的用粘土掺和石墨碎粉,烧制出名字唤做铅笔芯的事物,小老儿经过几十次试验,己经制了出来,昨日又叫张木匠,按官人之前的吩咐,在刻有凹槽的木条中,嵌一根黑铅芯,再把两根木条对拼粘合在一起,制成官人所说的铅笔,今日临行前,小老儿想着带来与官人查看的,偏又忘得干净。”
之前安维轩绘制各种图纸,深深感觉到毛笔的不便,便将前世铅笔的制法,告知与史师傅,让其炼制出铅笔芯出来。
史师傅口中连连自嘲年纪大了记性不好,安维轩则安慰道:“不急,不急,这几日我一直在铺子里忙,经营走上正轨了,便去作坊那边。”
那史师傅又开口道:“官人,虽说您没用上这第一支铅笔,那张木匠倒抢在您前面用上了,嘴上更是边用边夸,说这东西用起来灵巧顺手,做工的时候挂在耳朵上或是插在发髻上都可。”
自己暂且用上用不上倒无所谓,但世界上第一枝铅笔出现在自己的手里,安维轩己经很满足了。
史师傅、水牛二人在店铺里等了自己一日,俱还没有吃晚饭,安维轩之前只吃了几块点心,现在饿的是前胸贴后背,叫人送来酒菜在店铺后堂吃了一顿,才各自散去。
店铺打了烊,韩掌柜在面前汇总今日营业额,一脸喜意的与安维轩汇报道:“官人,今日的流水比昨日还要高些,按现在生意经营下去,两个月能收加咱们店铺的本钱不说,还会略有节余。”
自六月十八琉璃铺开来,今天是六月二十一,前后四天的光景每日的流水都在两行贯以上浮动,再加上开业那日刘官人等一众纨绔的捧场,四日下来进账一万余贯。
一块玻璃的成本是多少,安维轩如何不心知肚明,其利润之巨,大到骇人听闻的地步。
但安维轩不能降低玻璃的价格,因为在眼下这个时代,琉璃是高贵奢侈的代名词,不知多少人以家中藏有一件琉璃器而沾沾自喜,而自己若是将价格降下来,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。
再者说,正因为玻璃的稀有,安维轩的作坊里生产的再多,也满足不了本朝从上到下对玻璃旺盛的需求,正所谓物以稀为贵,一时间玻璃还不能便宜到后世的那种地步。
从这种角度来考虑,安维轩对于琉璃的高价,倒也心安理得起来。
这时韩掌柜又说道:“对了,官人,您的朋友清河郡王府中五衙内,来向咱家订货,要订制两个像咱家前面一般大小的琉璃鱼缸,来装点家中房屋,问小的要多少钱,小的不好私自定价,只好等官人您回来询问,不过那张五衙内己经付五十贯钱的定钱。”
眼下的大怂,除了皇帝以外谁最有钱,第一的非秦桧若属,但这第二,非清河郡王张俊莫属。
当然,鉴于张俊做事不地道,又曾做过秦桧的帮凶,安维轩对张家是没有什么好感的。
现下琉璃可是地地道道的奢侈品,那大鱼缸在御街上又极是惊艳,他张家又不差钱,张子仁订鱼缸以彰显自家富贵,安维轩自是会如了他的意,不会与他省钱的。三九……
晚间回家好好睡了一觉,第二日安维轩来到在城北开设的琉璃作坊,肥皂作坊也开在这里。
安维轩在这里要做的事情很多,第一件便是试验甘油蒸馏器,以从制取肥皂的过程中提取更多的甘油。
而动物脂肪皂化后的甘油是为粗甘油,要经过一系列的蒸馏,才能提取出纯静的甘油。
所以,这个过程相对比较复杂,绝不是一蹴可就的事情,之前只是小批量蒸馏,现下安维轩想要实现大批量提取。
为此,安维轩这几日直接吃住在琉璃作坊。
宋代蜡烛昂贵,一株常需要五六百钱以上,另外灯油也不便宜,所以夜幕降临的时候,整片大地便从白日的喧嚣中沉寂下来。
琉璃作坊的工匠们下世后,家近的就回家居住,家远的可以留在作坊前面充作宿舍的倒座房居住。
天色变暗时,一众工匠便下了差,早早的吃过了饭,便上床休息了。
别人进入攀乡时,安维轩的房里依旧亮着灯光,在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自己绘制好的图纸,审查哪里有不对的地方。
上半夜时,于宁静的夜时在,可以听到孩子的说话声,狗的叫声,还有谁家在实施造人计划而摇曳的床板声。下半夜到来后,整片大地都彻底沉寂下来,无论是老少妇孺或是动物,进入到梦乡之中。
忙了半夜的安维轩也熬不住了,简单的洗漱过后,熄了灯上榻睡觉。
就在这时,从作坊院子的最西边悄悄的摸来几个人影,这几个人贴着墙根而行,遇到有狗的人家时,会有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进去,那院子里的狗得了吃食,立时便不再叫了,使得一众人很顺利的摸到作坊的院墙。
在作坊的门墙外,有人低声说道:“白日里我己经打探好了,前面是窑头,后面是仓库和配料室,想来配制的方法便在那仓库里。”
“你确定?”随在身后的人仔细问道。
“错不了!”最先天口之人拍着胸脯说道。
最先说话的人接着说道:“我先进去将门打开,你们几个在外面守着,一切按规矩来办。”
那人话音落下后,身体竟然灵活的如同猴子一般,手脚并用,不过几个呼吸间便上了院墙,随即又悄无声息的落了下去,将大门小心翼翼的打开。外面的几道身影立时进了院子,余下一个在那里望风。
几人进了大院,随即向二道院行去,又用同样的手法将二道院的大门打开。
嗷……
就在这时,二道院里传来一声极惨的吃痛嚎叫。
不知是哪个黑衣人,一脚踏在了院子里的狗的尾巴上,那狗子吃痛不起跳起来,鬼嚎一般的呜咽着。
就这一声狗叫,立时间将睡在院子里的人们吵得醒了,更引得周围的狗一起狂叫。
旧时的人警觉性都很高,睡在作坊倒座房里的匠人们立时感觉到不好,忙披衣起床手里又抄起棍棒,将那几个从二道院向外奔跑的黑影们挡住了去路。
随即一顿爆打,整个院子里都是那几个黑衣人的惨叫声。
此时的安维轩刚刚睡着,那二道院狗子被踩了尾巴的凄惨叫声,将安维轩的耳膜刺得生痛,随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。当安维轩披衣起床来到一道院时,只见住在一道院的匠人们人人手里抄着家伙,并把四个身穿黑衣的家伙绑在立柱上。
当然,这四个黑衣人也受了不轻的伤,拳打脚踢是免不了的,重些的更挨了棒子,只不过没伤到要害罢了。
“都是些什么人?”走到近前,安维轩问道。
有匠人应道:“十有八、九是想偷些琉璃的。”
“怕是没那么简单!”挨个打量过几人的史师傅,走到一个黑衣人的面前拽着那人的发髻,用火烛照了照面孔,喝道:“吴四,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里睡觉,来作坊里做什么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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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传统琉璃制法,即所谓的古法琉璃,需要琉璃石与琉璃母,所谓的琉璃石其实就是颜色各异的水晶,而琉璃母实则是一种采自天然,又经人工炼制,含铅的一种化合物。
古法琉璃在后世被称为铅钡玻璃,其中含二氧化铅几近占两成半的比重,所谓的琉璃母其实是就二氧化铅占极大比例的一种人工化合物。
而水晶的主要构成物质,就是二氧化硅,砂子的主要组成成份也是二氧化硅,所以从化学构造成分上来看,水晶与砂子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。
但站在古法琉璃炼制的角度上来看,炼制琉璃需要用到被称为琉璃石的水晶,更要用到能炼制出琉璃母的含铅矿物质。
琉璃生意做大了的人,己经不满足于烧制琉璃,更要控制琉璃石与琉璃母的来源,这样才能做到长久垄断这一行的目的。
沈、沙、孟、金、吕五家多年以前就成了气候,垄断了临安与周围地区的琉璃生意,更垄断了原料也就是琉璃石的来源。
另外,这五家为了达到长久占据两浙东路临安附近的琉璃一行的霸主地位,五家之间相互通婚,用血缘亲属关系来形成坚实的纽带,使得这种同盟更加显得牢不可破。
所以史师傅在琉璃制作上有值得称道之处,但受制于琉璃石与炼制琉璃母材料的来源,琉璃匠始终只能是琉璃匠,想要进一步发展成为商人坐大,那是要触动这五家的利益。
只是令人想不到的是,安维轩在炼制玻璃的技法与配方上使用后世的配方,可以说是另辟蹊径,不受这五家的约束钳制。
玻璃配方是安维轩的发家之本,自然要注重保密的问题,所以从进料到配料再到原料下入炉头,安维轩有一整套的保密措施。不仅是外人是看不到各个环节,便是内里的各个环节,也是专人专管分工明确的。
“哎呀,忘了件事!”介绍过沈、沙、孟、金、吕这五家盘踞临安的琉璃世家后,史师傅惊叫一声,面容上现出些许的懊恼之色。
“史师傅,忘了何事?”安维轩问道。
众人眼中也尽是好奇之色。
“瞧我这记性!”一脸懊恼的史师傅,摊手说道:“官人曾吩咐小老儿的用粘土掺和石墨碎粉,烧制出名字唤做铅笔芯的事物,小老儿经过几十次试验,己经制了出来,昨日又叫张木匠,按官人之前的吩咐,在刻有凹槽的木条中,嵌一根黑铅芯,再把两根木条对拼粘合在一起,制成官人所说的铅笔,今日临行前,小老儿想着带来与官人查看的,偏又忘得干净。”
之前安维轩绘制各种图纸,深深感觉到毛笔的不便,便将前世铅笔的制法,告知与史师傅,让其炼制出铅笔芯出来。
史师傅口中连连自嘲年纪大了记性不好,安维轩则安慰道:“不急,不急,这几日我一直在铺子里忙,经营走上正轨了,便去作坊那边。”
那史师傅又开口道:“官人,虽说您没用上这第一支铅笔,那张木匠倒抢在您前面用上了,嘴上更是边用边夸,说这东西用起来灵巧顺手,做工的时候挂在耳朵上或是插在发髻上都可。”
自己暂且用上用不上倒无所谓,但世界上第一枝铅笔出现在自己的手里,安维轩己经很满足了。
史师傅、水牛二人在店铺里等了自己一日,俱还没有吃晚饭,安维轩之前只吃了几块点心,现在饿的是前胸贴后背,叫人送来酒菜在店铺后堂吃了一顿,才各自散去。
店铺打了烊,韩掌柜在面前汇总今日营业额,一脸喜意的与安维轩汇报道:“官人,今日的流水比昨日还要高些,按现在生意经营下去,两个月能收加咱们店铺的本钱不说,还会略有节余。”
自六月十八琉璃铺开来,今天是六月二十一,前后四天的光景每日的流水都在两行贯以上浮动,再加上开业那日刘官人等一众纨绔的捧场,四日下来进账一万余贯。
一块玻璃的成本是多少,安维轩如何不心知肚明,其利润之巨,大到骇人听闻的地步。
但安维轩不能降低玻璃的价格,因为在眼下这个时代,琉璃是高贵奢侈的代名词,不知多少人以家中藏有一件琉璃器而沾沾自喜,而自己若是将价格降下来,那后果将是灾难性的。
再者说,正因为玻璃的稀有,安维轩的作坊里生产的再多,也满足不了本朝从上到下对玻璃旺盛的需求,正所谓物以稀为贵,一时间玻璃还不能便宜到后世的那种地步。
从这种角度来考虑,安维轩对于琉璃的高价,倒也心安理得起来。
这时韩掌柜又说道:“对了,官人,您的朋友清河郡王府中五衙内,来向咱家订货,要订制两个像咱家前面一般大小的琉璃鱼缸,来装点家中房屋,问小的要多少钱,小的不好私自定价,只好等官人您回来询问,不过那张五衙内己经付五十贯钱的定钱。”
眼下的大怂,除了皇帝以外谁最有钱,第一的非秦桧若属,但这第二,非清河郡王张俊莫属。
当然,鉴于张俊做事不地道,又曾做过秦桧的帮凶,安维轩对张家是没有什么好感的。
现下琉璃可是地地道道的奢侈品,那大鱼缸在御街上又极是惊艳,他张家又不差钱,张子仁订鱼缸以彰显自家富贵,安维轩自是会如了他的意,不会与他省钱的。三九……
晚间回家好好睡了一觉,第二日安维轩来到在城北开设的琉璃作坊,肥皂作坊也开在这里。
安维轩在这里要做的事情很多,第一件便是试验甘油蒸馏器,以从制取肥皂的过程中提取更多的甘油。
而动物脂肪皂化后的甘油是为粗甘油,要经过一系列的蒸馏,才能提取出纯静的甘油。
所以,这个过程相对比较复杂,绝不是一蹴可就的事情,之前只是小批量蒸馏,现下安维轩想要实现大批量提取。
为此,安维轩这几日直接吃住在琉璃作坊。
宋代蜡烛昂贵,一株常需要五六百钱以上,另外灯油也不便宜,所以夜幕降临的时候,整片大地便从白日的喧嚣中沉寂下来。
琉璃作坊的工匠们下世后,家近的就回家居住,家远的可以留在作坊前面充作宿舍的倒座房居住。
天色变暗时,一众工匠便下了差,早早的吃过了饭,便上床休息了。
别人进入攀乡时,安维轩的房里依旧亮着灯光,在一遍又一遍的审视着自己绘制好的图纸,审查哪里有不对的地方。
上半夜时,于宁静的夜时在,可以听到孩子的说话声,狗的叫声,还有谁家在实施造人计划而摇曳的床板声。下半夜到来后,整片大地都彻底沉寂下来,无论是老少妇孺或是动物,进入到梦乡之中。
忙了半夜的安维轩也熬不住了,简单的洗漱过后,熄了灯上榻睡觉。
就在这时,从作坊院子的最西边悄悄的摸来几个人影,这几个人贴着墙根而行,遇到有狗的人家时,会有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进去,那院子里的狗得了吃食,立时便不再叫了,使得一众人很顺利的摸到作坊的院墙。
在作坊的门墙外,有人低声说道:“白日里我己经打探好了,前面是窑头,后面是仓库和配料室,想来配制的方法便在那仓库里。”
“你确定?”随在身后的人仔细问道。
“错不了!”最先天口之人拍着胸脯说道。
最先说话的人接着说道:“我先进去将门打开,你们几个在外面守着,一切按规矩来办。”
那人话音落下后,身体竟然灵活的如同猴子一般,手脚并用,不过几个呼吸间便上了院墙,随即又悄无声息的落了下去,将大门小心翼翼的打开。外面的几道身影立时进了院子,余下一个在那里望风。
几人进了大院,随即向二道院行去,又用同样的手法将二道院的大门打开。
嗷……
就在这时,二道院里传来一声极惨的吃痛嚎叫。
不知是哪个黑衣人,一脚踏在了院子里的狗的尾巴上,那狗子吃痛不起跳起来,鬼嚎一般的呜咽着。
就这一声狗叫,立时间将睡在院子里的人们吵得醒了,更引得周围的狗一起狂叫。
旧时的人警觉性都很高,睡在作坊倒座房里的匠人们立时感觉到不好,忙披衣起床手里又抄起棍棒,将那几个从二道院向外奔跑的黑影们挡住了去路。
随即一顿爆打,整个院子里都是那几个黑衣人的惨叫声。
此时的安维轩刚刚睡着,那二道院狗子被踩了尾巴的凄惨叫声,将安维轩的耳膜刺得生痛,随即一个激灵坐了起来。当安维轩披衣起床来到一道院时,只见住在一道院的匠人们人人手里抄着家伙,并把四个身穿黑衣的家伙绑在立柱上。
当然,这四个黑衣人也受了不轻的伤,拳打脚踢是免不了的,重些的更挨了棒子,只不过没伤到要害罢了。
“都是些什么人?”走到近前,安维轩问道。
有匠人应道:“十有八、九是想偷些琉璃的。”
“怕是没那么简单!”挨个打量过几人的史师傅,走到一个黑衣人的面前拽着那人的发髻,用火烛照了照面孔,喝道:“吴四,大半夜的你不在家里睡觉,来作坊里做什么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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