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7章 再次见到大兴国
“下官见过大留守!”
见得来人,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神情略有些愕然,随后施礼拜道。
“见过大留守!”看到来人,安维轩也是拱手一礼。
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皇统九年打开宫门协助完颜亮弑杀完颜亶,现下任开封留守的大兴国。
在大兴国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宫人装扮的男子,依安维轩的判断,应是负责赐宴的使者,地位相当于宋国负责宣旨赐宴的内侍,只是金国没有太监,这些内侍小底都是由没阉割过的男性官吏担当。
“你二人莫要多礼。”大兴国进得驿馆前堂,很是随意的将手一挥与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说道,走到安维轩面前拱手还礼,“去岁与安大人临安一别,本以为不知何年才能相见,却未料到这般快的再次会面了。”
安维轩打量大兴国,只见得大兴国身着一袭合体的锦袍,整个人比一年前发福了许多,时隔一年再见这大兴国,果然是人随位变,大兴国一改以前服侍完颜亶时养成得唯唯喏喏的恭谨模样,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变。
只不过,安维轩发现大兴国看似神情激愤,眼中却有许多血丝,想来这几日休息的并不好。
随即安维轩微笑着还礼:“大留守不曾预料不到,安某也是想不到呐!”
在完颜亮登位之后,完颜亮本欲授大兴国为广宁尹,后有意迁都开封,便将大兴国改为开封留守,出使南宋归来后又被进阶金紫光禄大夫。
这金紫光禄在古时只是个加官,以示恩宠与身份尊贵,并无职掌,隋唐是为正三品散官,宋为正二品,金随宋制。
那耶律安礼、许霖做为馆伴使不过临时加了个侍郎衔,真实官位自是比大兴国低得多,见到大兴国自然要施礼拜见。而且二人也知道,大兴国是当今皇帝下的亲信宠臣,地位远比一般守臣高的多。
停顿片刻,安维轩笑道:“本来安某打算今日晚些时候得了空闲前去拜会大留守的,却没想到大留守却亲自来了,实教安某心中惴惴。”
“安大人是南朝的探花郎,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斯文。”大兴国笑道,打量安维轩身上这一袭紫袍,又笑道:“我还记得去岁夏日出使南朝,安大人还是一袭绯袍,现下己是一袭紫袍……”
“留守大人!”这时,那随着大兴国同来的内侍小底向着大兴国拱手一礼,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说道:“今日午间我大金国皇帝陛下赐宋使宴,现下时辰亦不早了,安大人等一干南朝使臣尚未淋浴更衣,下官怕耽误了时辰,传回会宁府……”
听言,大兴国只笑道:“忘了告知你二人,本官是为皇帝陛下派来的押宴官。”话音落下后又与安维轩说道:“陛下赐宴事大,安大人与使节们且先淋浴更衣,莫要耽搁了时辰。”
听言,耶律安礼、许霖不禁对视了一眼,眼中俱有些许惊讶之色。
金使入贺,宋人招待可谓周到无比,至于宋使入贺,金国招待相对简陋潦草,一是北地所出不如江南丰盛,二来宋人地位相对较低,远不像宋人招待金使那般周到。
但礼节性使然,按程式金国不仅要赐宴还要赐果酒,并派遣押宴官。所为的押宴官是陪伴宾客,主持宴会的官员。
但派遣押宴官里也是有说头的,似上一次安维轩出使金国,赐宴时的押宴官是各地的主官,大抵都是四五品的品秩,而本次担任押宴官大兴国却有金紫光禄大夫的二品虚衔,规格自然要比以往高了许多,难怪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会感到些许的惊讶。
在临去淋浴更衣之前,安维轩一笑,直向向那传话的小底,只说道:“这位直长充任天使,从会宁府来到汴梁传旨,真是辛苦了。”
说话间,一串红琉璃珠串置在那小底的手中。
那小底见得手中琉璃珠串,当即愕然怔住了。
“达勒忽!”
见这小底怔住,大兴国忙低声唤道。
“谢过南国使者大人了。”听得提醒,那传话的“天使”才回过神来,又有几分讨好的说道:“安正使去岁献与皇帝陛下的琉璃鼎,陛下喜欢的很,每当陛下把玩琉璃鼎时,常常念起安正使的名字,真是教人羡慕。”
“有劳大金国皇帝陛下挂念。”安维轩笑道,又说道:“若无事,我带随从使去淋浴更衣,拜谢大金国皇帝陛下赐宴。”金沙那边,郑藻听言不禁咋舌,能教金国皇帝记挂,这位安驸马果然有些本事。
……
安维轩、郑藻率三节使在驿馆淋浴更衣,各具衣冠而出,就位后结伴位前对揖而出,与结伴使者对立,三节随员立于安维轩二人之后。金人引安维轩、郑藻二人面向东北,口呼万步拜了两拜。
随即,那担任天使的宫内小底宣道:“卿等远持使节来会朝,路途艰辛,宜加宴劳,今遣具位璋赐卿等宴。”
安维轩等人口中拜谢过后,汴京留守大兴国押宴,那边有教坊伎人奏曲乐相伴。
待礼仪过后,驿馆役从开始上菜,安维轩见得肴馔,心中暗自吃了一惊,只见初盏燥子粉,次肉油饼,次腰子羮,次茶食,以大盘贮四十碟,比平日又加工巧。别下松子糖粥糕糜里蒸蜡黄批羊饼子之类,不能悉计。
次大茶饭,先下大枣豉二大饼肉山,又下鱼咸豉等五碟,继即数十品。次饼餤三,次小杂碗,次羊头,次爆肉,次刬子,次羊头假鳖,次双下灌浆馒头,次粟米水饭大簇饤,凡十三行。
上一次出使金国,安维轩清楚记得赐宴是个什么水平,眼下金国这赐宴且不说烹饪水平如何,单单是繁多的菜式就非此前相比。
见得安维轩对席面有些愕然,大兴国只说道:“陛下知今次是为安大人出使,故命我为押宴使,并吩咐我将宴席务必准备的精致些。”
旁边郑藻与三节随员听言,心下暗暗咋舌,原来金国皇帝对安大人这般的优待,怪不得这位安大人不将本朝秦太师放在眼底,秦太师似乎也不太能将这位安大人怎么样。
依赐宴礼仪酒过过七盏,两国使者与押安宴官对拜,赐宴正式结束,余下的就是私人相处时间了。
自赵构于应天继位,或求和或遣使遗问北狩的徽宗、靖康二帝,除了朝廷送的礼物外,出使官员还携带私觌,说白了就是走私货物。
绍兴议和之前,所谓的私觌是赵构允许的,当时所谓的私觌其实是赵构买通金国重臣议和的重要手段,当然官员也借此来赚些钱财待绍兴议和之后才被禁止。而私觌的性质,也便从买通金国重臣变成了使臣走私,赚取钱财的牟利手段。
此次出使金国,安维轩带了许多琉璃器物,随员也比之前多了十多人,这些都是赵构默许的,不过没有公开而己。
宋代时,淮河以北不产茶、也不产姜,更养不了蚕更无丝绸,连笔墨纸砚一类的文房四宝也是稀罕物事,外加金国又不铸钱,连铜钱在金国也是好东西,往来宋金之间的宋人多以此来牟利。
反过来北国出产的人参、貂皮与各色皮毛,亦是宋人喜爱之物,籍此这些金国官员拿手中的人参、皮草与宋人官员交换姜、茶、丝绸、制钱等物以赚取利润,这早己是公开的秘密。
当然,这私觌也有级别性,三从使节也是根据各自等级私下交易的,所以商议价格也是私自商议,相对自由的很。
“来人呐,将本官与大留守准备的礼物拿来!”
到了私觌这一环节,安维轩与柱三吩咐道。
听言,大兴国连忙摆手故做客套道:“安大人,以你我的交情,何需这般客气。”
之前午间,仅仅是安维轩送那来宣读敕书“天使”达勒忽的一串红色琉璃珠串,在金国就价值四、五十贯,安维轩送与大兴国的礼物又岂能低了。
听安维轩又要送自己礼物,大兴国也吩咐道:“去,将我与安正使准备的礼物拿来。”
其实,大兴国心中也很是苦恼,安维轩送与自己的物事俱都价值不凡,而北国所出极为有限,能拿出手的实在不多。
大兴国此刻想要说些什么,看了眼随在旁边的郑藻,觉得很是碍眼,笑道:“郑大人可有什么物事与人交换的么?”
郑藻心中明白得很,大兴国这话说的就差直接撵人了,但出使使臣之间有相互监视之职,然又不敢得罪大兴国,无奈只得退到一旁。
待郑藻离席,二人左右无人,大兴国说道:“说来大某现下能得了紫金光禄大夫的二品虚职,还亏了安大人去岁赠予的琉璃器,我将琉璃器进献与陛下,陛下龙颜大悦只夸赞大某识得大体。”
“大留守官居高位,是忠于大金国皇帝陛下、处处为陛下着想的缘故,安某可不敢居功!”安维轩摆手说道,接着又问道:“安某见留守大人眼中密布血丝,似乎昨日未曾休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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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得来人,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神情略有些愕然,随后施礼拜道。
“见过大留守!”看到来人,安维轩也是拱手一礼。
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皇统九年打开宫门协助完颜亮弑杀完颜亶,现下任开封留守的大兴国。
在大兴国的身后还跟着一位宫人装扮的男子,依安维轩的判断,应是负责赐宴的使者,地位相当于宋国负责宣旨赐宴的内侍,只是金国没有太监,这些内侍小底都是由没阉割过的男性官吏担当。
“你二人莫要多礼。”大兴国进得驿馆前堂,很是随意的将手一挥与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说道,走到安维轩面前拱手还礼,“去岁与安大人临安一别,本以为不知何年才能相见,却未料到这般快的再次会面了。”
安维轩打量大兴国,只见得大兴国身着一袭合体的锦袍,整个人比一年前发福了许多,时隔一年再见这大兴国,果然是人随位变,大兴国一改以前服侍完颜亶时养成得唯唯喏喏的恭谨模样,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变。
只不过,安维轩发现大兴国看似神情激愤,眼中却有许多血丝,想来这几日休息的并不好。
随即安维轩微笑着还礼:“大留守不曾预料不到,安某也是想不到呐!”
在完颜亮登位之后,完颜亮本欲授大兴国为广宁尹,后有意迁都开封,便将大兴国改为开封留守,出使南宋归来后又被进阶金紫光禄大夫。
这金紫光禄在古时只是个加官,以示恩宠与身份尊贵,并无职掌,隋唐是为正三品散官,宋为正二品,金随宋制。
那耶律安礼、许霖做为馆伴使不过临时加了个侍郎衔,真实官位自是比大兴国低得多,见到大兴国自然要施礼拜见。而且二人也知道,大兴国是当今皇帝下的亲信宠臣,地位远比一般守臣高的多。
停顿片刻,安维轩笑道:“本来安某打算今日晚些时候得了空闲前去拜会大留守的,却没想到大留守却亲自来了,实教安某心中惴惴。”
“安大人是南朝的探花郎,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斯文。”大兴国笑道,打量安维轩身上这一袭紫袍,又笑道:“我还记得去岁夏日出使南朝,安大人还是一袭绯袍,现下己是一袭紫袍……”
“留守大人!”这时,那随着大兴国同来的内侍小底向着大兴国拱手一礼,看了眼外面的天色,说道:“今日午间我大金国皇帝陛下赐宋使宴,现下时辰亦不早了,安大人等一干南朝使臣尚未淋浴更衣,下官怕耽误了时辰,传回会宁府……”
听言,大兴国只笑道:“忘了告知你二人,本官是为皇帝陛下派来的押宴官。”话音落下后又与安维轩说道:“陛下赐宴事大,安大人与使节们且先淋浴更衣,莫要耽搁了时辰。”
听言,耶律安礼、许霖不禁对视了一眼,眼中俱有些许惊讶之色。
金使入贺,宋人招待可谓周到无比,至于宋使入贺,金国招待相对简陋潦草,一是北地所出不如江南丰盛,二来宋人地位相对较低,远不像宋人招待金使那般周到。
但礼节性使然,按程式金国不仅要赐宴还要赐果酒,并派遣押宴官。所为的押宴官是陪伴宾客,主持宴会的官员。
但派遣押宴官里也是有说头的,似上一次安维轩出使金国,赐宴时的押宴官是各地的主官,大抵都是四五品的品秩,而本次担任押宴官大兴国却有金紫光禄大夫的二品虚衔,规格自然要比以往高了许多,难怪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会感到些许的惊讶。
在临去淋浴更衣之前,安维轩一笑,直向向那传话的小底,只说道:“这位直长充任天使,从会宁府来到汴梁传旨,真是辛苦了。”
说话间,一串红琉璃珠串置在那小底的手中。
那小底见得手中琉璃珠串,当即愕然怔住了。
“达勒忽!”
见这小底怔住,大兴国忙低声唤道。
“谢过南国使者大人了。”听得提醒,那传话的“天使”才回过神来,又有几分讨好的说道:“安正使去岁献与皇帝陛下的琉璃鼎,陛下喜欢的很,每当陛下把玩琉璃鼎时,常常念起安正使的名字,真是教人羡慕。”
“有劳大金国皇帝陛下挂念。”安维轩笑道,又说道:“若无事,我带随从使去淋浴更衣,拜谢大金国皇帝陛下赐宴。”金沙那边,郑藻听言不禁咋舌,能教金国皇帝记挂,这位安驸马果然有些本事。
……
安维轩、郑藻率三节使在驿馆淋浴更衣,各具衣冠而出,就位后结伴位前对揖而出,与结伴使者对立,三节随员立于安维轩二人之后。金人引安维轩、郑藻二人面向东北,口呼万步拜了两拜。
随即,那担任天使的宫内小底宣道:“卿等远持使节来会朝,路途艰辛,宜加宴劳,今遣具位璋赐卿等宴。”
安维轩等人口中拜谢过后,汴京留守大兴国押宴,那边有教坊伎人奏曲乐相伴。
待礼仪过后,驿馆役从开始上菜,安维轩见得肴馔,心中暗自吃了一惊,只见初盏燥子粉,次肉油饼,次腰子羮,次茶食,以大盘贮四十碟,比平日又加工巧。别下松子糖粥糕糜里蒸蜡黄批羊饼子之类,不能悉计。
次大茶饭,先下大枣豉二大饼肉山,又下鱼咸豉等五碟,继即数十品。次饼餤三,次小杂碗,次羊头,次爆肉,次刬子,次羊头假鳖,次双下灌浆馒头,次粟米水饭大簇饤,凡十三行。
上一次出使金国,安维轩清楚记得赐宴是个什么水平,眼下金国这赐宴且不说烹饪水平如何,单单是繁多的菜式就非此前相比。
见得安维轩对席面有些愕然,大兴国只说道:“陛下知今次是为安大人出使,故命我为押宴使,并吩咐我将宴席务必准备的精致些。”
旁边郑藻与三节随员听言,心下暗暗咋舌,原来金国皇帝对安大人这般的优待,怪不得这位安大人不将本朝秦太师放在眼底,秦太师似乎也不太能将这位安大人怎么样。
依赐宴礼仪酒过过七盏,两国使者与押安宴官对拜,赐宴正式结束,余下的就是私人相处时间了。
自赵构于应天继位,或求和或遣使遗问北狩的徽宗、靖康二帝,除了朝廷送的礼物外,出使官员还携带私觌,说白了就是走私货物。
绍兴议和之前,所谓的私觌是赵构允许的,当时所谓的私觌其实是赵构买通金国重臣议和的重要手段,当然官员也借此来赚些钱财待绍兴议和之后才被禁止。而私觌的性质,也便从买通金国重臣变成了使臣走私,赚取钱财的牟利手段。
此次出使金国,安维轩带了许多琉璃器物,随员也比之前多了十多人,这些都是赵构默许的,不过没有公开而己。
宋代时,淮河以北不产茶、也不产姜,更养不了蚕更无丝绸,连笔墨纸砚一类的文房四宝也是稀罕物事,外加金国又不铸钱,连铜钱在金国也是好东西,往来宋金之间的宋人多以此来牟利。
反过来北国出产的人参、貂皮与各色皮毛,亦是宋人喜爱之物,籍此这些金国官员拿手中的人参、皮草与宋人官员交换姜、茶、丝绸、制钱等物以赚取利润,这早己是公开的秘密。
当然,这私觌也有级别性,三从使节也是根据各自等级私下交易的,所以商议价格也是私自商议,相对自由的很。
“来人呐,将本官与大留守准备的礼物拿来!”
到了私觌这一环节,安维轩与柱三吩咐道。
听言,大兴国连忙摆手故做客套道:“安大人,以你我的交情,何需这般客气。”
之前午间,仅仅是安维轩送那来宣读敕书“天使”达勒忽的一串红色琉璃珠串,在金国就价值四、五十贯,安维轩送与大兴国的礼物又岂能低了。
听安维轩又要送自己礼物,大兴国也吩咐道:“去,将我与安正使准备的礼物拿来。”
其实,大兴国心中也很是苦恼,安维轩送与自己的物事俱都价值不凡,而北国所出极为有限,能拿出手的实在不多。
大兴国此刻想要说些什么,看了眼随在旁边的郑藻,觉得很是碍眼,笑道:“郑大人可有什么物事与人交换的么?”
郑藻心中明白得很,大兴国这话说的就差直接撵人了,但出使使臣之间有相互监视之职,然又不敢得罪大兴国,无奈只得退到一旁。
待郑藻离席,二人左右无人,大兴国说道:“说来大某现下能得了紫金光禄大夫的二品虚职,还亏了安大人去岁赠予的琉璃器,我将琉璃器进献与陛下,陛下龙颜大悦只夸赞大某识得大体。”
“大留守官居高位,是忠于大金国皇帝陛下、处处为陛下着想的缘故,安某可不敢居功!”安维轩摆手说道,接着又问道:“安某见留守大人眼中密布血丝,似乎昨日未曾休息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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