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不大自由的留守
酒过七盏,两国使者与押安宴官对拜,赐宴正式结束,余下的就是私人相处时间了。
宴会结束,东京留守完颜乌禄并不打算纠缠什么,起身与安维轩说道:“安正使,宴会结束,本王便先行一步了。”
“王爷留步!”见完颜乌禄转身要走,安维轩忙道。
止住身形,完颜乌禄面无表情:“安正使有事?”
“小使有份礼物赠与王爷,还请王爷笑纳!”安维轩说道。
听言,完颜乌禄神色微怔,但伸手不打笑脸人,只说道:“安正使客气了,本王无功不受禄,况且本王不缺用度,所以安正使还是勿要破费了。”
显然,这完颜乌禄一副拒人千里之面的模样,而安维轩怎么会轻易放弃,话说这位葛王殿下以后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,拉上些关系好处必定大于坏处。
听这话,席间一众坐陪的金国官员也是微惊,谁不知道每次宋国来使都有如散财童子一般,哪个做成交易不大赚一笔,本朝的王公贵族高官勋戚哪个不是趋之若鹜,只有这位王爷把到手的好处往外推。
不肯甘心的安大官人拼着烂泥也要上墙的力气,笑着说道:“小吏的话说来对王爷有些不敬,小使的这份礼物不是送与王爷的,而是送与王妃娘娘的。”
听得安维轩言,原本神色淡漠的完颜乌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,却很快消失了去,仍拒绝道:“本王与王妃受陛下恩泽,吃穿用度皆是古裕,如何有些什么需要。”
老话说的好: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。就在完颜乌禄很不给面子的时候,得了安维轩许多好处的耶律安礼与许霖坐不住了。
“王爷,要以宋金两国好合的大局为重呐!”耶律安礼先说道。
“安正使的一片心意,王爷万万不可寒了。”许霖也是说道。
事实上,此刻完颜乌禄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份了,但自己也有着不得己的苦哀,只好勉强道:“非本王有意拂安正使的面子,本王以为安正使与其将礼物送与本王,不如献与陛下,更有助于维护我大金与南朝睦和。”
“小使己为大金国皇帝陛下备下重礼,王爷勿需多虑。”见完颜乌禄态度转变,安维轩心喜,又吩咐道:“柱三,将我备与王爷的薄礼……呈上来。”
安维轩说话的时候,将“薄礼”二字发音咬得重些,在“呈”字前更有意的顿了顿。柱三更是会意,应了声是忙去应事。
此时,耶律安礼与许霖也松了口气,好在这位王爷态度转变,要么自己今日怕是尴尬了。
不多时,柱三带着周三走来,二人手中各自拿着一个做工精美的木匣。
席间的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见得这两个木匣立时发现这木匣与以往安维轩送出的不同,不仅大了一些,做工也更加精美了许多。
安维轩走上前来,指着其中的一个木匣说道:“这份礼物是小史送与王妃娘娘的。”
随后安维轩打开,依旧是一个镶有银镜的珠宝首饰盒,只不过这个盒子比以往的盒子都大,镜子也大,里面的琉璃首饰更多。
见得首饰盒上的银镜,完颜乌禄上前几步,只映了映自己,惊道:“本王当初听闻南朝贡与陛下的银镜可映出与真人一般无二的人影,只当做是以讹传讹故意夸张,没想到竟然是真的?”
完颜乌禄的话音落下,安维轩又将周三手中的木匣打开,一套流光溢彩的茶具显现出来。
见得这套琉璃茶具,又引得完颜乌禄上前打量不住的一番惊叹,忍不住说道:“这套茶具怕是比本王献与陛下的那个吐鹘良玉茶盏更要精致,更要精美。”说到这里,又不禁摇头道:“这套茶具美是美哉,然琉璃经不得骤热骤冷,大概只能当做赏玩器皿了。”
“王爷多虑了!”安维轩忙说道:“这套琉璃茶具出自小使名下的作坊,经小吏反复改良工艺,己能经得住骤冷骤热,只要不是掉在地上或是的触碰硬物,经用得很。”
听得言语,完颜乌禄神色微惊:“安正使是说,这琉璃器物是出自安正使家中?”
安维轩应道:“下官俸禄低微,不得己开了间琉璃作坊以补贴家用,教家中工匠耗费些时间好料做些精品,以便出使时馈赠使用,也方便金宋两国往为。”
这时,柱三开口道:“王爷,这件茶具是我家官人吩咐技艺精湛的老匠人特意精工制作的,壶身之上还有我家官人今春新赋的诗句。”“真的?”完颜乌禄疑问道,轻轻将木匣中的琉璃茶壶取将出来,只见得壶身上镌有数行隽秀且力道十足的字迹。
打量着壶身上的字迹,完颜乌禄辩认了半响,却不识得茶壶上的字迹,只好尴尬的说道:“本王虽会说汉话,对这汉字却是识得不多,谁来为本官解读一二。”
“下官来给王爷读。”这时许霖忙说道,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茶壶打量一番,念道:“咏茶:绢封阳羡月,瓦缶惠山泉。至味心难忘,闲情手自煎,地炉残雪后,禅榻晚风前。为问贫陶榖,何如病玉川。”
“好诗。”汉字都识不清的完颜乌禄不知是真是假的称赞道,又说道:“安副使的大作比三年前又是不同,三年前于御宴之上只是教人奋发向上,三岁之后为镌秀儒雅,心境似有变迁!”
随后,完颜乌禄犹豫片刻,又说道:“今日本王来的匆忙,身上未带有合适的事物,待本王归得府中回转……”
“些许薄礼而己,王爷这般说便见外了!”安维轩忙说道。
财有通友之谊,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。一时间,宾主各尽欢颜。
……
筵席散后,安维轩一行人将完颜乌禄送到驿馆门外,只待完颜乌禄上马身影渐远,才转身回转到驿馆,刚进得驿馆二门,只听得天空雷声响起,瞬间豆粒般大小的雨点落了下来。
雨势实在太大,安维轩几人只好躲在驿馆的门廊下,待雨小了些再进驿馆。
驿馆门前太小,容不下许多人站在这里,柱三、周三等一干随从忙让开位置。
望着天空,许霖只叹道:“浑河河水暴涨,城外更是一片泽国,眼下又下起了暴雨,看样子又要耽搁行程了。”
见周围的人距离的极远,身边更只有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,安维轩有意无意的与耶律安礼说道:“这位葛王似乎有些顾忌,好似并不想收安某馈赠的礼品。”
耶律安礼低声说道:“葛王殿下为本朝太祖皇帝三子潞王所出,行事向来谨慎,东昏王当朝时,常酗酒杀戮亲贵大臣,唯有对这位葛王殿下比较好,完颜秉德由兵部尚书升任平章政事,葛王殿下就升任兵部尚书了,当今圣上登临大统后,将葛王殿下改任大宗正,又于去岁被调派到辽阳充任留守。”
许霖亦跟着说道:“耶律大人想来不知,葛王妃才不是一般人物。据说潞王爷当年伐宋时得到一条宋朝皇帝用过的白玉带,被当做传家之宝。
葛王殿下很是喜爱,葛王妃劝说葛王殿下,说这个玉带不是王府应有的事物,应当献给天子,后葛王将这条玉带献与东昏王,使得葛王蓼下极得东昏王与王后的欢心,对其也信任,才使得葛王殿下当初没被东昏王借酒醉杀掉。”
听许霖言,耶律安礼说道:“许大人不说,我倒是忘记了,当今大金国皇帝陛下登位,将那条白玉带教安正使带回宋国了。”
原来,去岁自己带回的那条白玉带还有这么一段故事。安维轩在心中想道。
这时,许霖放低了声音,只说道:“其实,安正使也不必在意葛王殿下不肯收取安正使的礼品,葛王殿下实也是有不得己的苦衷。”
“何意?”安维轩不解。
“此事说来话长……”许霖欲言又止,但收取了安维轩许多好东西,又不好不说:“当今陛下登位后,对宗室很不放心,这位葛王殿下与其说是来东京做留守,不如说是被监视居住。”
耶律安礼又低声道:“我听说葛王殿下为了怕陛下猜忌,去岁将家中所藏的辽骨睹犀佩马、吐鹘良玉茶器之类的珍宝,都献到了宫里,才教当今陛下稍稍放松了对其的猜忌。”
说到这里,耶律安礼又是一声低叹,却不再做声。
安维轩大抵也明白了,完颜亮一番不计后果的滥杀,教所有姓完颜的嫡系宗室胆颤心惊生怕受到牵连,连同朝中臣子也是担忧无比。
被发配辽阳来留守的完颜乌禄为了自保,不惜将家中所藏宝物尽数敬献,只是为了求了个活路。
连日暴雨耽误了行程,南朝使团只得逗留驿馆,盼望着雨水停歇,洪水退去好上路。
这一日,安维轩闲来无事,正与许霖对弈,却听得驿丞来报,前番离去的完颜乌禄出人意外的登门拜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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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会结束,东京留守完颜乌禄并不打算纠缠什么,起身与安维轩说道:“安正使,宴会结束,本王便先行一步了。”
“王爷留步!”见完颜乌禄转身要走,安维轩忙道。
止住身形,完颜乌禄面无表情:“安正使有事?”
“小使有份礼物赠与王爷,还请王爷笑纳!”安维轩说道。
听言,完颜乌禄神色微怔,但伸手不打笑脸人,只说道:“安正使客气了,本王无功不受禄,况且本王不缺用度,所以安正使还是勿要破费了。”
显然,这完颜乌禄一副拒人千里之面的模样,而安维轩怎么会轻易放弃,话说这位葛王殿下以后极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,拉上些关系好处必定大于坏处。
听这话,席间一众坐陪的金国官员也是微惊,谁不知道每次宋国来使都有如散财童子一般,哪个做成交易不大赚一笔,本朝的王公贵族高官勋戚哪个不是趋之若鹜,只有这位王爷把到手的好处往外推。
不肯甘心的安大官人拼着烂泥也要上墙的力气,笑着说道:“小吏的话说来对王爷有些不敬,小使的这份礼物不是送与王爷的,而是送与王妃娘娘的。”
听得安维轩言,原本神色淡漠的完颜乌禄眼中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,却很快消失了去,仍拒绝道:“本王与王妃受陛下恩泽,吃穿用度皆是古裕,如何有些什么需要。”
老话说的好:吃人嘴软,拿人手短。就在完颜乌禄很不给面子的时候,得了安维轩许多好处的耶律安礼与许霖坐不住了。
“王爷,要以宋金两国好合的大局为重呐!”耶律安礼先说道。
“安正使的一片心意,王爷万万不可寒了。”许霖也是说道。
事实上,此刻完颜乌禄也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份了,但自己也有着不得己的苦哀,只好勉强道:“非本王有意拂安正使的面子,本王以为安正使与其将礼物送与本王,不如献与陛下,更有助于维护我大金与南朝睦和。”
“小使己为大金国皇帝陛下备下重礼,王爷勿需多虑。”见完颜乌禄态度转变,安维轩心喜,又吩咐道:“柱三,将我备与王爷的薄礼……呈上来。”
安维轩说话的时候,将“薄礼”二字发音咬得重些,在“呈”字前更有意的顿了顿。柱三更是会意,应了声是忙去应事。
此时,耶律安礼与许霖也松了口气,好在这位王爷态度转变,要么自己今日怕是尴尬了。
不多时,柱三带着周三走来,二人手中各自拿着一个做工精美的木匣。
席间的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见得这两个木匣立时发现这木匣与以往安维轩送出的不同,不仅大了一些,做工也更加精美了许多。
安维轩走上前来,指着其中的一个木匣说道:“这份礼物是小史送与王妃娘娘的。”
随后安维轩打开,依旧是一个镶有银镜的珠宝首饰盒,只不过这个盒子比以往的盒子都大,镜子也大,里面的琉璃首饰更多。
见得首饰盒上的银镜,完颜乌禄上前几步,只映了映自己,惊道:“本王当初听闻南朝贡与陛下的银镜可映出与真人一般无二的人影,只当做是以讹传讹故意夸张,没想到竟然是真的?”
完颜乌禄的话音落下,安维轩又将周三手中的木匣打开,一套流光溢彩的茶具显现出来。
见得这套琉璃茶具,又引得完颜乌禄上前打量不住的一番惊叹,忍不住说道:“这套茶具怕是比本王献与陛下的那个吐鹘良玉茶盏更要精致,更要精美。”说到这里,又不禁摇头道:“这套茶具美是美哉,然琉璃经不得骤热骤冷,大概只能当做赏玩器皿了。”
“王爷多虑了!”安维轩忙说道:“这套琉璃茶具出自小使名下的作坊,经小吏反复改良工艺,己能经得住骤冷骤热,只要不是掉在地上或是的触碰硬物,经用得很。”
听得言语,完颜乌禄神色微惊:“安正使是说,这琉璃器物是出自安正使家中?”
安维轩应道:“下官俸禄低微,不得己开了间琉璃作坊以补贴家用,教家中工匠耗费些时间好料做些精品,以便出使时馈赠使用,也方便金宋两国往为。”
这时,柱三开口道:“王爷,这件茶具是我家官人吩咐技艺精湛的老匠人特意精工制作的,壶身之上还有我家官人今春新赋的诗句。”“真的?”完颜乌禄疑问道,轻轻将木匣中的琉璃茶壶取将出来,只见得壶身上镌有数行隽秀且力道十足的字迹。
打量着壶身上的字迹,完颜乌禄辩认了半响,却不识得茶壶上的字迹,只好尴尬的说道:“本王虽会说汉话,对这汉字却是识得不多,谁来为本官解读一二。”
“下官来给王爷读。”这时许霖忙说道,上前小心翼翼的接过茶壶打量一番,念道:“咏茶:绢封阳羡月,瓦缶惠山泉。至味心难忘,闲情手自煎,地炉残雪后,禅榻晚风前。为问贫陶榖,何如病玉川。”
“好诗。”汉字都识不清的完颜乌禄不知是真是假的称赞道,又说道:“安副使的大作比三年前又是不同,三年前于御宴之上只是教人奋发向上,三岁之后为镌秀儒雅,心境似有变迁!”
随后,完颜乌禄犹豫片刻,又说道:“今日本王来的匆忙,身上未带有合适的事物,待本王归得府中回转……”
“些许薄礼而己,王爷这般说便见外了!”安维轩忙说道。
财有通友之谊,这句话可不是说说的。一时间,宾主各尽欢颜。
……
筵席散后,安维轩一行人将完颜乌禄送到驿馆门外,只待完颜乌禄上马身影渐远,才转身回转到驿馆,刚进得驿馆二门,只听得天空雷声响起,瞬间豆粒般大小的雨点落了下来。
雨势实在太大,安维轩几人只好躲在驿馆的门廊下,待雨小了些再进驿馆。
驿馆门前太小,容不下许多人站在这里,柱三、周三等一干随从忙让开位置。
望着天空,许霖只叹道:“浑河河水暴涨,城外更是一片泽国,眼下又下起了暴雨,看样子又要耽搁行程了。”
见周围的人距离的极远,身边更只有耶律安礼、许霖二人,安维轩有意无意的与耶律安礼说道:“这位葛王似乎有些顾忌,好似并不想收安某馈赠的礼品。”
耶律安礼低声说道:“葛王殿下为本朝太祖皇帝三子潞王所出,行事向来谨慎,东昏王当朝时,常酗酒杀戮亲贵大臣,唯有对这位葛王殿下比较好,完颜秉德由兵部尚书升任平章政事,葛王殿下就升任兵部尚书了,当今圣上登临大统后,将葛王殿下改任大宗正,又于去岁被调派到辽阳充任留守。”
许霖亦跟着说道:“耶律大人想来不知,葛王妃才不是一般人物。据说潞王爷当年伐宋时得到一条宋朝皇帝用过的白玉带,被当做传家之宝。
葛王殿下很是喜爱,葛王妃劝说葛王殿下,说这个玉带不是王府应有的事物,应当献给天子,后葛王将这条玉带献与东昏王,使得葛王蓼下极得东昏王与王后的欢心,对其也信任,才使得葛王殿下当初没被东昏王借酒醉杀掉。”
听许霖言,耶律安礼说道:“许大人不说,我倒是忘记了,当今大金国皇帝陛下登位,将那条白玉带教安正使带回宋国了。”
原来,去岁自己带回的那条白玉带还有这么一段故事。安维轩在心中想道。
这时,许霖放低了声音,只说道:“其实,安正使也不必在意葛王殿下不肯收取安正使的礼品,葛王殿下实也是有不得己的苦衷。”
“何意?”安维轩不解。
“此事说来话长……”许霖欲言又止,但收取了安维轩许多好东西,又不好不说:“当今陛下登位后,对宗室很不放心,这位葛王殿下与其说是来东京做留守,不如说是被监视居住。”
耶律安礼又低声道:“我听说葛王殿下为了怕陛下猜忌,去岁将家中所藏的辽骨睹犀佩马、吐鹘良玉茶器之类的珍宝,都献到了宫里,才教当今陛下稍稍放松了对其的猜忌。”
说到这里,耶律安礼又是一声低叹,却不再做声。
安维轩大抵也明白了,完颜亮一番不计后果的滥杀,教所有姓完颜的嫡系宗室胆颤心惊生怕受到牵连,连同朝中臣子也是担忧无比。
被发配辽阳来留守的完颜乌禄为了自保,不惜将家中所藏宝物尽数敬献,只是为了求了个活路。
连日暴雨耽误了行程,南朝使团只得逗留驿馆,盼望着雨水停歇,洪水退去好上路。
这一日,安维轩闲来无事,正与许霖对弈,却听得驿丞来报,前番离去的完颜乌禄出人意外的登门拜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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