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5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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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?这是何处?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赵虎前一秒还在客栈里呆着,后一秒意识飘忽了一下,便来到了这富丽堂皇的宫殿……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地方。
“神女大人,您怎么跪在地上?还有这两位是……”
赵虎久居深山,不过问信仰,便不知晓双子神的面目,只连忙护在端木蕾身前,仰起头道:
“两位大人,求求您们大人大量,还请不要责怪神女大人,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让淮之恒和柳侠都觉得,自己就是个棒打鸳鸯的,脑袋上就差顶着“恶人”俩字了。
“哦?你连事情的起因经过也不晓得,便来担责?若是我们一怒,打得你形魂俱灭可如何是好?”
淮之恒浅笑着,但神威陡升,就见赵虎瞳孔一缩,背脊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微微躬起,但他即便如此,也依旧费力地仰着头。
端木蕾沉默着,对方的深情就算是她也能感到动容,原身并没有爱错人……只可惜原身已经死去,留在此处的只是她端木蕾。
半分钟后,淮之恒才收回神力,而赵虎此刻已是大汗淋漓。
“看在你们果真是一对有情人的份上,丽妃神女,我等便冒着得罪南明帝尊的风险,替你抹去他的神力印记。”
就见淮之恒手上骤然闪现一柄权杖,权杖顶端是一颗星辰,他将权杖在地上一顿,一道结界便笼罩了整个皇宫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权杖鸣动三声,一股纯粹的神力化作有形的波动,第一次震碎了端木蕾自身神力,就见她第一时间跌落,几乎要便会泥偶;第二次便击碎了南明帝尊留在她身上的神力印记;而第三次,她的身上便烙印了双子神的神力印记。
“从此以后,世上再无丽妃神女。”淮之恒扬起一抹笑意,空间骤然翕动,一开一合之间,他们便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这是一座高大的神山,上面伫立着一座巍峨的神宫,他们又是一个闪身,就来到了神宫内侧。
壮大的神宫内却只有寥寥五座神位,其中以双子神位占最高位,另外三尊紧随其后。
“此乃西方万神殿,我二者便是此方神界的神主。”淮之恒颔首,凡人是不得进入万神殿的,因而赵虎被留在了神山上,并暂时被困在结界里。
在来到西方神界后,淮之恒和柳侠的形象也变得截然不同,神力就感知上看,磅礴到深不可测。
从东方到西方的跨度太大,端木蕾一时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。
“既然你原先执掌着彩霞与音律……那么如今,便有你执掌黎明与黄昏,音乐与舞蹈。”
从权杖处落下四颗神职落到了端木蕾身上,黎明是天将亮未亮之际,黄昏是夜将至未至之际,两者都是象征着白天与黑夜的交替,论起来可比原来的“彩霞”神职强上不知多少。
如今西方神界神位缺失,就连日月的神祗都尚未诞生,天道便最大限度地容忍了外界神的到来,给的待遇十分优良,黎明、黄昏神职都是本源神职。
端木蕾占了个天大的便宜,一下从最末端的神祗晋升为二等神力的本源神。
拥有主神神力的目前是双子神与三兽神,一等神尚未诞生,二等神已经是目前神界的巅峰位置之一了。
“丽妃……感恩两位神主相助。”
柳侠轻声道:“从此之后,你便不再是丽妃神女,你是西方神界的赫诺丝,此名的意义为‘白昼黑夜的守望者’、‘金色女神’。”
“感恩两位神主赐名!”
端木蕾起身,身上原本东方神界的衣物也随之一变,成了橙红色的典雅长裙,神器也从天而降,是一条半透明的纱,以黎明和黄昏的光编织而成。
“既然如此,你便在此发展神力,收集信仰。若是未来高等神位的神祗源源不断诞生,你停留于此,怕是会让我们的尊严有损。”柳侠端坐神位之上,语气淡淡,但其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警告。
我们既然救了你,那么你作为我们的属神,未来必须回报我们,起码不能让我二神的颜面受损。
端木蕾心下一紧,再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坚定决心,脚步飘忽地走出了万神殿。
神山上,赵虎正禁闭双眸困于一个结界内,端木蕾正打算凝聚神力打破结界,赵虎却睁开了眼,结界无形而碎。
“神女大人?您没事吧……”
端木蕾点点头,对他说:“我将你带离了故土,你可怨我?若是你不愿在此地生活,我便带你回那方去。”
赵虎:“若我回了,想必就再也见不到神女大人了吧?”
端木蕾没有应声,不过回答已经很明显了。
赵虎接着道:“我赵虎不过一介山中猎户,无亲无故,能得神女大人垂青实乃三生有幸,即便人力甚微,也愿意跟随于神女大人左右。”
“好。”端木蕾发自内心露出一个微笑,她再不济也能保障赵虎的安危,待赵虎生命到达尽头升上天堂之后,她的任务便算作是结束了。
她无法回应赵虎的感情,否则她便觉得自己像一个窃贼,即使原身已经消失了……但她也愿意给赵虎顺遂平安、无病无灾的一生。
黎明与黄昏的女神在昼夜交替之时降临大地,迎来白昼,她象征着希望;迎来黑夜,她象征着结束,却也是新的开始,依旧是希望。
她作为双父神的女儿在人间传播信仰,同时又是一位绝美的女神,这便让无数男性对她产生深深的好奇。不过她身边却总是紧紧跟随着一个健壮的人类勇士,有慕名而一睹女神风采的男子前来挑战,纷纷被打败。
……
东方神界中,淮之恒与柳侠来到万神殿里,正巧见到与神女欢好的南明帝尊,便轻轻咳嗽两声,提醒他注意。
“先下去吧。”
神女轻盈地退下,在暗地里却用眼神勾弄了一番双子神,见对方没有反应,不由败兴而去。
南明帝尊见到双子神才想起与后煌帝尊的约定,便提起神力感受丽妃神女的存在,可无论如何,他都无法感应到自己创造的神女现今身在何处。
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:对方已死,或是对方被抹去了神力印记。
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令南明帝尊阴沉了脸色,他抽了抽脸,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:“你二位如今前来可有何事?”
“呵呵。”淮之恒笑容温雅,连南明帝尊也无法看透他的情绪。
“近几日我二人的信仰有所波动,便降临凡间,却偶然发现南部地区有邪灵出没,若是令他成就神位,后果不堪设想,便前去剿灭。路途遇一名绝色佳人,身上还带有帝尊大人的神力印记,但神位却是微末。本来我们也不甚在意……”
说着说着,淮之恒的表情变得愤愤不平,似是在极力压制愤怒:“却不想那妖女竟妄图用淫行勾引我二者,被驱赶之后,竟跑到珋国,妄图拆分我俩祝福的天定佳偶!”
“当真气煞我等,不过微末小神,竟妄图踩了我俩的颜面!如此行径,当真是挫骨扬灰也难以平复我等心绪!可到底此女身上带有帝尊大人您的神力印记,我们便立刻赶来,向您说一声。”柳侠用求证的眼神看着南明帝尊,看样子,竟是在等南明帝尊给他一个交代。
淮之恒接着说:“我二者出手过重,令得此妖女形神俱灭。不过想来,这位妖女应是从哪出偷得了南明帝尊的神力,便下了凡打算作威作福的吧。”
两人一个扮红脸一个办白脸,什么话都由得他们说了。令南明帝尊一时如鲠在喉,惊怒交加:
好一个反客为主!杀了我的属神,如今倒摆出一副做了好事的嘴脸来!
“此妖女仗着美貌,沿途诱惑了不少凡人的心智,令他们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。王兄,我们替天行道,也是一番功德。”柳侠欣慰地说。
淮之恒:“是啊,若是让帝尊大人损了颜面,被人误会与妖女同谋,那该如何是好?”
南明帝尊险些呕出一滩神血来,先不论丽妃神女是否是个废物,如今此二神杀了他属神,却还摆出一副为他好,他应当感激涕零的模样,当真恶心。
“呵呵……那便多谢二位了。想必那妖女原先与神界有些关系,沾了点因果。”
南明帝尊抽了抽嘴角,深吸一口气,竟真的露出感谢的眼神。
属神被杀,于神祗们而言,那是将他们的脸皮往地上踩后再吐一口唾沫摩擦摩擦!南明帝尊的表现让淮之恒和柳侠叹为观止,在内心直呼功力深厚。
想来南明帝尊目前也不愿与他们发生争执,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神界目前虽说是以他为神主,但神祗们那么多,权利欲重的不会是少数。双子神现今可以说是神界的后起之秀,想要拉拢他们的不在少数。况且以现今凡间的格局来说,双子神信仰至少可以持续两三百年……
两三百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但足以让一个护国神羽翼丰满,不再凭借香火之力维持神位。
待双子神离开后,南明帝尊记起后煌帝尊所托,不由头痛起来:那双子神显然并不是好糊弄的,此番行动已经让他二者萌生戒心,目前人界乃双子神独大,信仰稳固……
他再次用神镜看凡间气运,发现不过数月时间,南部也被淞国和珋国攻打下来,国土被而国平分,原先的赤虎消散,而淞国龙鸟和珋国比翼鸟却越具气势。
而淮之恒和柳侠则转身去了雨师殿,去寻十多年未见的雨师。
雨师的神域一如当日,细雨绵绵,凉风习习,蓝莲绽放,绿草如茵。待他们还未到雨师神域,神域的入口便向他们打开来。
“多年未见,二位一如往昔。”
雨师沏来一壶茶招待双子神:“听闻二位在人间诛杀了南明帝尊大人的属神?想必二位定是招惹了后煌帝尊大人的忌惮。”
淮之恒和柳侠对视一眼,暗暗感慨:雨师果真不简单。
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雨师在剧情中便多次给予柳侠提示,可通晓剧情的淮之恒也看不出这位雨师是何打算。剧情没透露这位神祗的前因后果,他似乎只是随心而为,却又暗藏深意。
“不知雨师阁下可是从何得知?我二者不过刚刚会面南明帝尊大人,便前来拜访阁下。我们着实是想不通。”柳侠凝声道。
雨师嘴角含笑,替双子神续上一杯茶,轻声道:“总归逃不过命运与轮回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,落在淮之恒身上。命运尚且可以解释为雨师具有命运的神职,或多或少可以勘测到命运的某个轨迹,起码就已发生的事件而言,神祗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得知消息。可这“轮回”,那么蕴含的深意就大了。
“轮回”与“文明重置”,对淮之恒来说无比熟悉。世界会为了生存与延续而自我推算,这是必要的手段,“文明重置”便是这么一种手段。
莫非……
淮之恒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惊异。
雨师:“还请二位冷静。命运的轨迹一经变动,便极难勘测。更何况二位的命运纠缠交错,在下无法看出什么来。毕竟某个既定的命运线已经断裂,这是奇迹也好,是必然也好,命运之线引导的方向,在下总归是无法看到的。”
“为何雨师阁下现今要与我们说这些?”淮之恒眯了眯眼,“命运是一件十分玄妙的事情,若真彻底掌握了其神职,雨师阁下应该已经冻结了感情才是……想必于是阁下能够看到过去,是么?”
“呵呵,玄青真人谬赞了。雨师不过一介小神,如何能拥有看到整个过去发生的事情。”雨师以广袖掩面,清新的眉眼弯弯,谦虚道,“不过是偶然之间看到某个既定的命运罢了。二位阁下,雨师如今能提醒你们的也就仅此而已。不论二位做什么,命运都会将二位引入与曾经不同的方向。是好是坏,总好过既定的轮回。”
淮之恒和柳侠对视一眼,拱手道了谢便从雨师的神域离开。而对方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却带给两人莫大的震撼。
雨师从神域内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幽幽地叹了口气,神域内的雨水落在他的身上仿若无物,他蹲下神,敛起广绣,从池内摘下那朵盛开的蓝莲。
从蓝莲的管径之中,不断流出细碎的金色砂子,流砂闪烁迷离的光辉,让人看之便觉得头晕目眩,只觉自己经历了无数次由生到死的过程。在落到地面之前,金砂却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,仿佛未曾出现。
雨师轻笑一声,清秀的面容闪过浅淡的忧伤:“蓝莲啊,你陪我渡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时光,明明久到险些连自己是谁都忘了,可你在,我便记得我是雨师。”
蓝莲发出“嗡嗡”的轻鸣,从雨师手中脱手而出,飘荡在半空中。
“既是你昔日的主人覆灭了这一切,如今你与他的瓜葛也仅止于此。呵~去吧。结束这无尽的守望,上亿年的守候于这个轮回中颠覆。”
“轰”地一声,整个神界的神祗都觉得心头一跳,只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思绪一闪而过,一瞬间又回归平静。
时光之河旁,正在梳理时光之线的后煌帝尊心神一凛,运转起仅剩的神力抵御来自某个悠远时空的攻击。
“噗——”
他手中的时光之线齐声断裂,而他本身亦是受了重伤,灰色的那只瞳孔“噗嗤”彻底爆裂,他凝聚许久的时光神职也应声而碎,喷出一口神血。
失去时间神职的他自动被弹出了时光之河,坠落到神界的边陲,一片近似混沌的荒凉之地。
后煌帝尊捂着爆裂的灰瞳,金色的神血从此处坠落到凡间,化作一场蕴含神力的金色神雨,由此诞生出无数的妖魔邪祟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!究竟是怎么回事——!”
他多年筹谋毁于一旦,掌握时间神职,便等同于拥有此间最强大的神位,即使逆转时光亦不再话下……怎么会!他就连是何物击碎了他的神职都没看到!
不!不能!他必须得尽快重新凝聚神职,否则他数千年来的夙愿便是一场空!
他需要蕴含时间法则的神物……
南明!
后煌帝尊眼神一凛,稍微调息一番,止住流淌的神血后便往万神殿飞身而去。时间神职碎裂,空间神职还在。他没有压制自己的神威,甚至于全力释放,让无数弱小神祗的神域结界产生了碎裂。
……
南明帝尊还未在万神殿上坐下,从身后传来更甚于他的强烈神威令他寒毛直竖,抽出神器便迎了上去。
“是我。”
“后煌?”南明帝尊不敢置信地看了眼他的师弟,在印象中他的师弟一直以来都是光风霁月的角色,高深莫测,如此漫长的岁月他都未能看到后煌帝尊狼狈的模样。
怎么今日便看到了?!
后煌帝尊:“南明,你可是造了一尊神?”
南明帝尊愣了愣,立刻回答道:“没错,是一个神界泥土捏的玩意儿,吾给了她彩霞和音律的神职。不过这个神女没用,已经被双子神诛灭。汝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?这可不是汝之行事风格。”
“呵,并非为了此事。不过南明,汝观吾现在如何?”
“并不好,如因何而受如此重伤?”
到底是自己师弟,南明帝尊赶忙上前为其疗伤,待他用神力查探对方身体状况时,面露骇然。
他的师弟是比他还要强的帝尊,如今他体内神力紊乱,位格跌落,竟是显出一副行将朽木之态!
随着南明帝尊灌输神力,后煌帝尊的面色才好上些许,道:“南明,吾提醒过汝多时,莫要强行制造神祗,平白惹上因果。汝这一行为,可是吾此次重伤的成因之一。”
“吾甚愧疚矣,后煌,吾定为汝治愈伤势。”
后煌帝尊:“此番吾前来,乃是寻求一样物件,曾经为师兄所得。”
物件?
南明帝尊眉头微蹙后又恢复平缓,师弟不知多少年来未曾唤过他一声“师兄”,想必此事事关重大,便道:“如若师兄能得来,绝对会双手奉到师弟面前。”
“这道不必。师兄,还请听吾说来……”
南明帝尊一边疗伤,一边凝神倾听,却不想突然一柄长剑破了他神体。紧接着,便有一只手成爪状,在他的胸腔内搜寻起来,最后一把扯出他的心脏!
金红色的神心跳动着,随着律动氤氲光泽,玉白纤长的手紧紧抓着这一颗神心,微微用力。
“嗤啦”
神心的表面如同琉璃一般产生龟裂,不多时便化作无数道碎片,而后煌帝尊的手中也多了一颗灰色的圆球。
“后、煌……你……!”
南明帝尊捂着心口,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弟。他是神祗,失去心脏虽不至死,但心脏是他神力的核心之一,没了神心,他的神力大幅跌落!从神主一路跌到中下,只比微末好上一个等级,若没有神主之位,只怕他便要跌落到如同土地神般的境界了!
后煌帝尊将灰色的圆球吞入腹中,不多时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,只是原本代表时间神职的灰色瞳孔变成了琥珀色,只是这琥珀色之中,看久后又隐隐透出一丝灰来,微弱得几近与无。
“南明,汝先前的愧责,如今便可一笔勾销。”后煌帝尊淡漠地说,“当初无心之举,为了让汝擢升神主之位,在汝心中埋下一粒时光砂,现今倒是能用上了。”
神主之位有多少神求之,最后为何南明帝尊能坐上,还是要靠后煌帝尊将时光砂埋入对方心中,增长了其神力的容纳上限与自我恢复速度。
“毕竟汝乃吾师兄,其情分千万年来都不曾断过。即便汝于吾而言不过废物,但唯独此番,吾倒是真心感谢汝。”
后煌帝尊闭上眼,再度睁开时,一双眼幽深得如同黑洞一般,竟感觉像着了魔。
“东方神界的时间神职溃散,那么吾便前往西方,谋得神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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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?这是何处?我怎么会在这里?”赵虎前一秒还在客栈里呆着,后一秒意识飘忽了一下,便来到了这富丽堂皇的宫殿……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地方。
“神女大人,您怎么跪在地上?还有这两位是……”
赵虎久居深山,不过问信仰,便不知晓双子神的面目,只连忙护在端木蕾身前,仰起头道:
“两位大人,求求您们大人大量,还请不要责怪神女大人,一切都是我的错。”
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让淮之恒和柳侠都觉得,自己就是个棒打鸳鸯的,脑袋上就差顶着“恶人”俩字了。
“哦?你连事情的起因经过也不晓得,便来担责?若是我们一怒,打得你形魂俱灭可如何是好?”
淮之恒浅笑着,但神威陡升,就见赵虎瞳孔一缩,背脊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微微躬起,但他即便如此,也依旧费力地仰着头。
端木蕾沉默着,对方的深情就算是她也能感到动容,原身并没有爱错人……只可惜原身已经死去,留在此处的只是她端木蕾。
半分钟后,淮之恒才收回神力,而赵虎此刻已是大汗淋漓。
“看在你们果真是一对有情人的份上,丽妃神女,我等便冒着得罪南明帝尊的风险,替你抹去他的神力印记。”
就见淮之恒手上骤然闪现一柄权杖,权杖顶端是一颗星辰,他将权杖在地上一顿,一道结界便笼罩了整个皇宫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权杖鸣动三声,一股纯粹的神力化作有形的波动,第一次震碎了端木蕾自身神力,就见她第一时间跌落,几乎要便会泥偶;第二次便击碎了南明帝尊留在她身上的神力印记;而第三次,她的身上便烙印了双子神的神力印记。
“从此以后,世上再无丽妃神女。”淮之恒扬起一抹笑意,空间骤然翕动,一开一合之间,他们便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。
这是一座高大的神山,上面伫立着一座巍峨的神宫,他们又是一个闪身,就来到了神宫内侧。
壮大的神宫内却只有寥寥五座神位,其中以双子神位占最高位,另外三尊紧随其后。
“此乃西方万神殿,我二者便是此方神界的神主。”淮之恒颔首,凡人是不得进入万神殿的,因而赵虎被留在了神山上,并暂时被困在结界里。
在来到西方神界后,淮之恒和柳侠的形象也变得截然不同,神力就感知上看,磅礴到深不可测。
从东方到西方的跨度太大,端木蕾一时都失去了言语的能力。
“既然你原先执掌着彩霞与音律……那么如今,便有你执掌黎明与黄昏,音乐与舞蹈。”
从权杖处落下四颗神职落到了端木蕾身上,黎明是天将亮未亮之际,黄昏是夜将至未至之际,两者都是象征着白天与黑夜的交替,论起来可比原来的“彩霞”神职强上不知多少。
如今西方神界神位缺失,就连日月的神祗都尚未诞生,天道便最大限度地容忍了外界神的到来,给的待遇十分优良,黎明、黄昏神职都是本源神职。
端木蕾占了个天大的便宜,一下从最末端的神祗晋升为二等神力的本源神。
拥有主神神力的目前是双子神与三兽神,一等神尚未诞生,二等神已经是目前神界的巅峰位置之一了。
“丽妃……感恩两位神主相助。”
柳侠轻声道:“从此之后,你便不再是丽妃神女,你是西方神界的赫诺丝,此名的意义为‘白昼黑夜的守望者’、‘金色女神’。”
“感恩两位神主赐名!”
端木蕾起身,身上原本东方神界的衣物也随之一变,成了橙红色的典雅长裙,神器也从天而降,是一条半透明的纱,以黎明和黄昏的光编织而成。
“既然如此,你便在此发展神力,收集信仰。若是未来高等神位的神祗源源不断诞生,你停留于此,怕是会让我们的尊严有损。”柳侠端坐神位之上,语气淡淡,但其中的意思分明就是警告。
我们既然救了你,那么你作为我们的属神,未来必须回报我们,起码不能让我二神的颜面受损。
端木蕾心下一紧,再次应了一声表示自己的坚定决心,脚步飘忽地走出了万神殿。
神山上,赵虎正禁闭双眸困于一个结界内,端木蕾正打算凝聚神力打破结界,赵虎却睁开了眼,结界无形而碎。
“神女大人?您没事吧……”
端木蕾点点头,对他说:“我将你带离了故土,你可怨我?若是你不愿在此地生活,我便带你回那方去。”
赵虎:“若我回了,想必就再也见不到神女大人了吧?”
端木蕾没有应声,不过回答已经很明显了。
赵虎接着道:“我赵虎不过一介山中猎户,无亲无故,能得神女大人垂青实乃三生有幸,即便人力甚微,也愿意跟随于神女大人左右。”
“好。”端木蕾发自内心露出一个微笑,她再不济也能保障赵虎的安危,待赵虎生命到达尽头升上天堂之后,她的任务便算作是结束了。
她无法回应赵虎的感情,否则她便觉得自己像一个窃贼,即使原身已经消失了……但她也愿意给赵虎顺遂平安、无病无灾的一生。
黎明与黄昏的女神在昼夜交替之时降临大地,迎来白昼,她象征着希望;迎来黑夜,她象征着结束,却也是新的开始,依旧是希望。
她作为双父神的女儿在人间传播信仰,同时又是一位绝美的女神,这便让无数男性对她产生深深的好奇。不过她身边却总是紧紧跟随着一个健壮的人类勇士,有慕名而一睹女神风采的男子前来挑战,纷纷被打败。
……
东方神界中,淮之恒与柳侠来到万神殿里,正巧见到与神女欢好的南明帝尊,便轻轻咳嗽两声,提醒他注意。
“先下去吧。”
神女轻盈地退下,在暗地里却用眼神勾弄了一番双子神,见对方没有反应,不由败兴而去。
南明帝尊见到双子神才想起与后煌帝尊的约定,便提起神力感受丽妃神女的存在,可无论如何,他都无法感应到自己创造的神女现今身在何处。
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:对方已死,或是对方被抹去了神力印记。
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令南明帝尊阴沉了脸色,他抽了抽脸,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:“你二位如今前来可有何事?”
“呵呵。”淮之恒笑容温雅,连南明帝尊也无法看透他的情绪。
“近几日我二人的信仰有所波动,便降临凡间,却偶然发现南部地区有邪灵出没,若是令他成就神位,后果不堪设想,便前去剿灭。路途遇一名绝色佳人,身上还带有帝尊大人的神力印记,但神位却是微末。本来我们也不甚在意……”
说着说着,淮之恒的表情变得愤愤不平,似是在极力压制愤怒:“却不想那妖女竟妄图用淫行勾引我二者,被驱赶之后,竟跑到珋国,妄图拆分我俩祝福的天定佳偶!”
“当真气煞我等,不过微末小神,竟妄图踩了我俩的颜面!如此行径,当真是挫骨扬灰也难以平复我等心绪!可到底此女身上带有帝尊大人您的神力印记,我们便立刻赶来,向您说一声。”柳侠用求证的眼神看着南明帝尊,看样子,竟是在等南明帝尊给他一个交代。
淮之恒接着说:“我二者出手过重,令得此妖女形神俱灭。不过想来,这位妖女应是从哪出偷得了南明帝尊的神力,便下了凡打算作威作福的吧。”
两人一个扮红脸一个办白脸,什么话都由得他们说了。令南明帝尊一时如鲠在喉,惊怒交加:
好一个反客为主!杀了我的属神,如今倒摆出一副做了好事的嘴脸来!
“此妖女仗着美貌,沿途诱惑了不少凡人的心智,令他们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。王兄,我们替天行道,也是一番功德。”柳侠欣慰地说。
淮之恒:“是啊,若是让帝尊大人损了颜面,被人误会与妖女同谋,那该如何是好?”
南明帝尊险些呕出一滩神血来,先不论丽妃神女是否是个废物,如今此二神杀了他属神,却还摆出一副为他好,他应当感激涕零的模样,当真恶心。
“呵呵……那便多谢二位了。想必那妖女原先与神界有些关系,沾了点因果。”
南明帝尊抽了抽嘴角,深吸一口气,竟真的露出感谢的眼神。
属神被杀,于神祗们而言,那是将他们的脸皮往地上踩后再吐一口唾沫摩擦摩擦!南明帝尊的表现让淮之恒和柳侠叹为观止,在内心直呼功力深厚。
想来南明帝尊目前也不愿与他们发生争执,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。神界目前虽说是以他为神主,但神祗们那么多,权利欲重的不会是少数。双子神现今可以说是神界的后起之秀,想要拉拢他们的不在少数。况且以现今凡间的格局来说,双子神信仰至少可以持续两三百年……
两三百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但足以让一个护国神羽翼丰满,不再凭借香火之力维持神位。
待双子神离开后,南明帝尊记起后煌帝尊所托,不由头痛起来:那双子神显然并不是好糊弄的,此番行动已经让他二者萌生戒心,目前人界乃双子神独大,信仰稳固……
他再次用神镜看凡间气运,发现不过数月时间,南部也被淞国和珋国攻打下来,国土被而国平分,原先的赤虎消散,而淞国龙鸟和珋国比翼鸟却越具气势。
而淮之恒和柳侠则转身去了雨师殿,去寻十多年未见的雨师。
雨师的神域一如当日,细雨绵绵,凉风习习,蓝莲绽放,绿草如茵。待他们还未到雨师神域,神域的入口便向他们打开来。
“多年未见,二位一如往昔。”
雨师沏来一壶茶招待双子神:“听闻二位在人间诛杀了南明帝尊大人的属神?想必二位定是招惹了后煌帝尊大人的忌惮。”
淮之恒和柳侠对视一眼,暗暗感慨:雨师果真不简单。
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雨师在剧情中便多次给予柳侠提示,可通晓剧情的淮之恒也看不出这位雨师是何打算。剧情没透露这位神祗的前因后果,他似乎只是随心而为,却又暗藏深意。
“不知雨师阁下可是从何得知?我二者不过刚刚会面南明帝尊大人,便前来拜访阁下。我们着实是想不通。”柳侠凝声道。
雨师嘴角含笑,替双子神续上一杯茶,轻声道:“总归逃不过命运与轮回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,落在淮之恒身上。命运尚且可以解释为雨师具有命运的神职,或多或少可以勘测到命运的某个轨迹,起码就已发生的事件而言,神祗可以通过各种手段得知消息。可这“轮回”,那么蕴含的深意就大了。
“轮回”与“文明重置”,对淮之恒来说无比熟悉。世界会为了生存与延续而自我推算,这是必要的手段,“文明重置”便是这么一种手段。
莫非……
淮之恒心中陡然升起一丝惊异。
雨师:“还请二位冷静。命运的轨迹一经变动,便极难勘测。更何况二位的命运纠缠交错,在下无法看出什么来。毕竟某个既定的命运线已经断裂,这是奇迹也好,是必然也好,命运之线引导的方向,在下总归是无法看到的。”
“为何雨师阁下现今要与我们说这些?”淮之恒眯了眯眼,“命运是一件十分玄妙的事情,若真彻底掌握了其神职,雨师阁下应该已经冻结了感情才是……想必于是阁下能够看到过去,是么?”
“呵呵,玄青真人谬赞了。雨师不过一介小神,如何能拥有看到整个过去发生的事情。”雨师以广袖掩面,清新的眉眼弯弯,谦虚道,“不过是偶然之间看到某个既定的命运罢了。二位阁下,雨师如今能提醒你们的也就仅此而已。不论二位做什么,命运都会将二位引入与曾经不同的方向。是好是坏,总好过既定的轮回。”
淮之恒和柳侠对视一眼,拱手道了谢便从雨师的神域离开。而对方一番似是而非的话却带给两人莫大的震撼。
雨师从神域内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,幽幽地叹了口气,神域内的雨水落在他的身上仿若无物,他蹲下神,敛起广绣,从池内摘下那朵盛开的蓝莲。
从蓝莲的管径之中,不断流出细碎的金色砂子,流砂闪烁迷离的光辉,让人看之便觉得头晕目眩,只觉自己经历了无数次由生到死的过程。在落到地面之前,金砂却消失得不留一点痕迹,仿佛未曾出现。
雨师轻笑一声,清秀的面容闪过浅淡的忧伤:“蓝莲啊,你陪我渡过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时光,明明久到险些连自己是谁都忘了,可你在,我便记得我是雨师。”
蓝莲发出“嗡嗡”的轻鸣,从雨师手中脱手而出,飘荡在半空中。
“既是你昔日的主人覆灭了这一切,如今你与他的瓜葛也仅止于此。呵~去吧。结束这无尽的守望,上亿年的守候于这个轮回中颠覆。”
“轰”地一声,整个神界的神祗都觉得心头一跳,只觉有一道若有若无的思绪一闪而过,一瞬间又回归平静。
时光之河旁,正在梳理时光之线的后煌帝尊心神一凛,运转起仅剩的神力抵御来自某个悠远时空的攻击。
“噗——”
他手中的时光之线齐声断裂,而他本身亦是受了重伤,灰色的那只瞳孔“噗嗤”彻底爆裂,他凝聚许久的时光神职也应声而碎,喷出一口神血。
失去时间神职的他自动被弹出了时光之河,坠落到神界的边陲,一片近似混沌的荒凉之地。
后煌帝尊捂着爆裂的灰瞳,金色的神血从此处坠落到凡间,化作一场蕴含神力的金色神雨,由此诞生出无数的妖魔邪祟。
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!究竟是怎么回事——!”
他多年筹谋毁于一旦,掌握时间神职,便等同于拥有此间最强大的神位,即使逆转时光亦不再话下……怎么会!他就连是何物击碎了他的神职都没看到!
不!不能!他必须得尽快重新凝聚神职,否则他数千年来的夙愿便是一场空!
他需要蕴含时间法则的神物……
南明!
后煌帝尊眼神一凛,稍微调息一番,止住流淌的神血后便往万神殿飞身而去。时间神职碎裂,空间神职还在。他没有压制自己的神威,甚至于全力释放,让无数弱小神祗的神域结界产生了碎裂。
……
南明帝尊还未在万神殿上坐下,从身后传来更甚于他的强烈神威令他寒毛直竖,抽出神器便迎了上去。
“是我。”
“后煌?”南明帝尊不敢置信地看了眼他的师弟,在印象中他的师弟一直以来都是光风霁月的角色,高深莫测,如此漫长的岁月他都未能看到后煌帝尊狼狈的模样。
怎么今日便看到了?!
后煌帝尊:“南明,你可是造了一尊神?”
南明帝尊愣了愣,立刻回答道:“没错,是一个神界泥土捏的玩意儿,吾给了她彩霞和音律的神职。不过这个神女没用,已经被双子神诛灭。汝此番前来便是为了此事?这可不是汝之行事风格。”
“呵,并非为了此事。不过南明,汝观吾现在如何?”
“并不好,如因何而受如此重伤?”
到底是自己师弟,南明帝尊赶忙上前为其疗伤,待他用神力查探对方身体状况时,面露骇然。
他的师弟是比他还要强的帝尊,如今他体内神力紊乱,位格跌落,竟是显出一副行将朽木之态!
随着南明帝尊灌输神力,后煌帝尊的面色才好上些许,道:“南明,吾提醒过汝多时,莫要强行制造神祗,平白惹上因果。汝这一行为,可是吾此次重伤的成因之一。”
“吾甚愧疚矣,后煌,吾定为汝治愈伤势。”
后煌帝尊:“此番吾前来,乃是寻求一样物件,曾经为师兄所得。”
物件?
南明帝尊眉头微蹙后又恢复平缓,师弟不知多少年来未曾唤过他一声“师兄”,想必此事事关重大,便道:“如若师兄能得来,绝对会双手奉到师弟面前。”
“这道不必。师兄,还请听吾说来……”
南明帝尊一边疗伤,一边凝神倾听,却不想突然一柄长剑破了他神体。紧接着,便有一只手成爪状,在他的胸腔内搜寻起来,最后一把扯出他的心脏!
金红色的神心跳动着,随着律动氤氲光泽,玉白纤长的手紧紧抓着这一颗神心,微微用力。
“嗤啦”
神心的表面如同琉璃一般产生龟裂,不多时便化作无数道碎片,而后煌帝尊的手中也多了一颗灰色的圆球。
“后、煌……你……!”
南明帝尊捂着心口,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师弟。他是神祗,失去心脏虽不至死,但心脏是他神力的核心之一,没了神心,他的神力大幅跌落!从神主一路跌到中下,只比微末好上一个等级,若没有神主之位,只怕他便要跌落到如同土地神般的境界了!
后煌帝尊将灰色的圆球吞入腹中,不多时身上的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,只是原本代表时间神职的灰色瞳孔变成了琥珀色,只是这琥珀色之中,看久后又隐隐透出一丝灰来,微弱得几近与无。
“南明,汝先前的愧责,如今便可一笔勾销。”后煌帝尊淡漠地说,“当初无心之举,为了让汝擢升神主之位,在汝心中埋下一粒时光砂,现今倒是能用上了。”
神主之位有多少神求之,最后为何南明帝尊能坐上,还是要靠后煌帝尊将时光砂埋入对方心中,增长了其神力的容纳上限与自我恢复速度。
“毕竟汝乃吾师兄,其情分千万年来都不曾断过。即便汝于吾而言不过废物,但唯独此番,吾倒是真心感谢汝。”
后煌帝尊闭上眼,再度睁开时,一双眼幽深得如同黑洞一般,竟感觉像着了魔。
“东方神界的时间神职溃散,那么吾便前往西方,谋得神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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