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金元(大修)
[欧巴]
“都小些声,办事轻巧,公主殿下才刚醒来,受不得惊扰。”
候一旁的掌事女官低声训斥了几句,随后从一旁端起杯温热的奶茶,小心翼翼走上前,又柔又轻:“殿下感觉如何?奴婢已经请偏殿候的太医了,您现渴不渴,不喝一奶茶?”
沈青青愣了下,随即眼眶一热,倒也没真的落下泪。
原来系统口中的送她回家,是她送回金元国的家了。
沈青青暗暗长舒口。
这的确是她的家,当初系统送她穿书,直接将她灵魂送进了金元国刚及笄的九公主贺兰卿身体中。
贺兰卿是金元大君贺兰睿与大阏氏善祺的幺女,不,不止是二人的独女这样简单,贺兰卿是乌里沁部族唯一的公主,可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。
她金元国无忧无虑,快乐生活到十六岁,直到……
沈青青意识到顺这个念头想下去,猝不及防的想到那个人,立刻止住思绪,即便这样,泪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。
掌事女官见九公主突然红了眼眶,心头一紧,端杯子半跪下来,柔声:“殿下,这是您最喜欢的焦糖奶茶,奴婢您准备好了,不那么甜的。”
“嗯,谢谢你,赤月。”沈青青接过来,小抿了一口。
焦糖奶茶真是她之前依照自己世界奶茶的口味,调制出来的那个味,一都未变。
回到熟悉的人和事中,总是温馨的,她心头不由得一暖。
赤月听小殿下唤出自己的名字,泪也不受控的往下落。
自小殿下远嫁南璃那一,到八皇子带一把骨回普尔图木,短短几间,却似隔世。
她会心一笑,“殿下,您……可真好。”
沈青青眼中含泪,笑头抬首,“赤月你也,也真好。”
她放下手中的杯子,抬首打量了一圈,才现殿内的摆设,竟同两前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熟悉感与亲切感油然而生。
这一定是父皇与母后特别嘱咐的。
“父皇与母后可安好?”
话音刚落,门口忽而传来叮叮咚咚的清脆声,那是她之前让侍女们屋内门头挂上的铜风铃,只有人推门进来,和煦的风吹动铃响,便能很方便的将来人的消息带她。
“小九儿,我的小九儿终于醒来了……”大阏氏话音颤,由两个轻的婢女搀扶紧步走来,身后跟四五个太医。
熟悉的声音入耳,沈青青跟个小兔儿似的,没见到人,就急不可待的唤:“母亲!”
大阏氏善祺停内殿内的屏风处伫立不前,见到榻上安好的女儿,眼眶立刻润了。
大阏氏虽近半百,但保养的很好,风韵犹,她今日穿身红底金凤纹的袄子,孔雀蓝的马面裙,看上去分外慈和亲近。
沈青青见到母亲,下意识地起身欲行礼,可她的身子没有完全恢复,刚趿拉上鞋,迈出半步,腿便软下,又跌回榻上。
赤月同侍女急忙去搀扶,好金枝玉叶的小殿下没有跌到地上,依旧是看的一屋子人的心跟砰砰直跳。
“小九儿好生歇,莫起来,你昏睡了那么久,身子骨弱呢,先让太医们瞧过,母亲再同你叙话。”
善祺话音颤,远远看两不见的女儿眸眼清澈如初,身子比印象中清减了不少,往日面容上的稚嫩也褪去大半。
不过小九儿依旧是她印象中少女青稚娇弱的模样,只是比往日多了几分难言的柔媚。
太医领命为公主瞧病,善祺走到五步开外的地方静静立,打量床榻上的贺兰卿。
两不见,小九儿已然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,姿容出落的加精致绝美,让人瞧了便挪不开眼。
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,不金元国,就是周围几国中,也绝对难寻第二。
对于这,大阏氏喜忧参半。
皇室的女子娇美是好事,但貌可倾城,可就不一定是好事了。
少时,太医泽尔为沈青青仔细检查妥当,扭身拜了拜,大阏氏了他个眼色,泽尔随她走到殿中,离远了才小声回禀:“大阏氏安心,公主殿下方才行动不便,只是因为榻上昏睡太久,身子有些不灵便罢了,这几日让侍女扶公主庭院内多走走,身子不日便可恢复如初。”
大阏氏听了,并未真的放心,只沉声:“泽尔,你往日一直小九儿看病,最是了解她身子是个什么情况,往日那般活泼健康的丫头,怎么会突然昏睡这么久,会不会是有什么隐疾?”
泽尔淡淡一笑,宽慰:“大阏氏安心,臣同其他太医都瞧过了,公主殿下的身子的确没有任何题,不但如此,比前两壮实了不少。这次昏睡,可能是小殿下受了惊吓,但今日臣看过小殿下的脉象,一切安好。”
善祺听太医泽尔言之切切,再加上方才见女儿精神状态也不错,遂而抚了抚心口:“天神佑我乌里沁一族。”
待大阏氏折回殿内,见“死而复生”的女儿正乖顺的靠榻上望自己,泪忽而就止不住,瞬间崩落。
沈青青又何尝不是,见母亲这般激动,心里暖融融的,瞬间将她冰封的心融化了一半。
沈青青泣不成声。
哭出来的那一刻,汴京内经历过的所有委屈与痛苦,一股脑化成泪水瞬间涌出,她再也控制不住,扑进母亲温暖柔软的怀中,大哭起来。
两间,从最初的“结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”到绝望的将所有喜欢消磨殆尽,最后决绝的选择离开。
忘与被忘的无奈与痛苦,心中凝成一情殇的刺。
□□会痛,留下会死。
却也注定迫她蜕变成长,学会坚强。
“母亲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
只这一句,大阏氏亦是泪洒衣襟,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赤月见状,领众侍女退出屋,听屋内母女二人哭了好一会儿,才渐渐缓和。
守外面的侍女大多是凤阳宫的人,听时,不由得一直跟掉了泪。
这泪中,除了难过,多的是惊喜与喜悦。
今日,没有什么能比小主子平安,能让人开心的了。
此刻,正勤政殿同群臣议政的金元大君贺兰睿听到女儿醒来的消息,立刻放下手中政务,一路疾步去了凤阳宫。
刚跨进宫门,远远的,就听见殿内外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贺兰睿听后不由得停下脚步,眉头紧蹙,扭身内官,“乌拔,你不是小殿下没事么,这哭声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大君,小殿下的确安然无恙,想必是大阏氏同小殿下许久未见,都有些激动……”
贺兰睿眼底一亮,难掩激动的情绪,“是了是了,天神保佑,将我们金元的明珠送回来了。”
罢,他紧步走去。
这头母女二人刚稳下情绪,沈青青止住了哭意,拿帕子小心为母亲擦干泪水,小声宽慰,“母亲莫再哭了,回头父皇和哥哥们见到咱们这对桃儿眼,可该笑话。”
“是,母亲就是再看到你这般好,心里开心。小九儿回家就好,回家就好。”大阏氏弯起眉眼,抬手为她拢了拢鬓间碎,“咱们小九儿出落的越俏丽了,真好看呢。”
沈青青留意到母亲眼角上的细纹和额间丛生的,不由得泛起酸涩之意。
两前她离开金元时,大阏氏端庄靓丽依旧,她身姿丰韵,保养的很好,并没有这些细纹和。
大抵是因为她的事。
她沉沉的想。
沈青青清楚,大阏氏同金元大君是如何真心疼爱贺兰卿这个小女儿的。
按照原文剧情,贺兰卿出嫁南璃,饶州境内遇袭被追杀,贴身侍女慧月同她互换了衣裳,假扮成她替死,这才她换得一线生机。
她逃命时,唯一带身上的,只有那条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玉腰带。
这条腰带意义非凡。
其上缀的玉配饰出自金元能工巧匠之手,腰带上金丝绣纹则出自南璃扬州绣娘之手。
美玉配锦帛。
和亲本是象征两国永固邦稷,国泰安。
却因饶州这一场变故,两国边境开战,金元损失异常惨。
她侥幸活下来了,却忘了之前的记忆,忘了回家的路。
再之后,金元八皇子贺兰煜饶州寻到了穿她出嫁喜服的侍女慧月,将骨带回金元。
此事后,母亲大病一场,父皇一夜。
金元国国力衰退,自此为日后颠覆埋下隐患。
“嗯,女儿回来了,以后哪儿都不去了,母亲安心。”
沈青青柔柔一笑,揽大阏氏的腰身贴进她怀中。
这时,门口的风铃再次飘出悦耳脆响,贺兰睿本是习武之人,步脚迈的又快又稳,待看见女儿依靠自己妻子的那一瞬,顶天立地的汉子也忍不住湿润了眼眶。
“小九啊……”他喃喃,疾步走到榻边,内官有眼力见的自行退下。
再见半头的父亲,沈青青难免又落了泪,少时,三人稳定了情绪,贺兰睿才温声:“小九儿,你这两,到底去了哪儿?可是让父皇与你母亲好找,后来你八哥捧骨与你出嫁时穿的大红喜服回来,我与你母亲……”
贺兰睿话从不拐弯抹角,一想到贺兰煜捧她出嫁穿的大红嫁衣回到皇宫禀报消息的那一幕,话语便有些哽咽。
沈青青颔首:“那日遇袭,是慧月换上了女儿的衣服舍命护住了我,再之后女儿……经历了许多……”
沉默半晌,沈青青实不知如何开口去解释这两生的事。
她怎么?
她危难中死里逃生,机缘巧合下,又救了刚刚大败金元,归京复命的西北大将军孟西洲。
这个她原本去就和亲嫁的男子,彼此都失忆的情况下,再续姻缘,终是成了夫妻。
可最后……
最后……
沈青青咬了咬唇,她不敢再想了,也不愿意再想下去了。
只这件事脑海冒一尖,沈青青便忍不住的浑身颤,心口也痛个不停。
死前的那一幕,似若梦魇缠身,一次次的回闪她眼前。
倏地,肩头一沉,她敛回思绪。
贺兰睿抬手拍了拍她细弱的肩头,温声:“没事的孩子,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,准备同父皇母亲的时候再吧。”
“至于当初为你替死的慧月,父皇记住了,会追封她为慧月郡主,家人脱奴籍,赐良田美宅。”
“多谢父皇恩赐。”
“好孩子,这是慧月姑娘我们的恩赐。多多休息,养好了身子,父皇再带你去打猎钓鱼抓兔子。”
贺兰睿罢,扭向大阏氏,“阿祺,咱们走吧,让小九先好好歇歇,等晚些再来看她。”
沈青青方才就有些困倦,此时怕是让父皇瞧出来了,她也没强撑,乖顺的了头。
好不容易寻回女儿,大阏氏哪里舍得离开,牵沈青青的小手,等她安然躺下进入梦乡,才肯离开。
待二人出了屋,一路走远贺兰睿眉头紧锁的向大阏氏,“阿祺,小九儿这事你怎么看?”
想到方才女儿被到生什么事时浑身抖的样子,善祺心如刀绞,瞬间泪湿了眼眶。
她缓和了好一会儿,才坦:“大君,其实大皇子那日从外带回混睡不醒的小九儿时,我便让嬷嬷为小九儿仔细检查过……”
两前亲手送出去的女儿,是完璧,可如今……
想到这,善祺心口像是被人撕开似的,无论如何,后面那句都不出口。
正犹豫时,她手背忽而一暖,贺兰睿握紧她的手,安慰:“阿祺,不必了,是咱们做父母的没保护好女儿,让她平受了这样的苦,待日后小九儿想通了,把事情告诉咱们,我一定去找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好好算账!”
“如今回来了,咱们留她身边便好生娇养,日后若再遇到了喜欢的,想嫁便嫁,即便不想嫁不想嫁,我会保证,不论日后是咱们哪个儿子坐上这金元大君的位置,都会好好待小九,她永远是金元最矜贵的九公主。”
善祺听罢,悬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是啊,他们的女儿是金元国最受宠的小公主,即便不是完璧之身,也是不愁嫁的。
他们金元国的男子,才没有南璃、耀云的男子那般小。
贺兰睿想了片刻,又补了句,“有,下次再嫁,就从金元国的好男儿里挑,定不能再找这邻国女婿了。”
一想到两前,那个准女婿——南璃西北大将军孟西洲,帅军逼近普尔图木八百里时,贺兰睿便忍不住的攥紧拳头。
对于这一,大阏氏也颇为赞同,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,一定是天神听到了她日夜潜心祷告才回来的,定不能再把她轻易交出去的。
送走父亲母亲,沈青青翻了个身,很快便睡了。
也不知为什么,她觉得很困,像是有睡不完的觉。
之后的半个多月,沈青青都处于这半昏半醒的状态。大阏氏来瞧过她几次,每一次都带不少补品,可是沈青青一直面露倦意,对这些吃的也没什么胃口。
让太医瞧过几次也不出是为什么,贺兰睿同大阏氏只能让她好好休息,将准备探望妹妹的七位哥哥都拦了下来。
当然,大君悄声做下的这些事,沈青青一件都不知,她纳闷,平日玩的好的哥哥们怎么一个都不来瞧她。
不过沈青青清醒的时间很少,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处于梦中。
换句话,是沉浸原文剧情中。
好像是数据传输速度不够,那日饮下毒酒后,她模糊想到的原本剧情,此时正一的,新涌回她的脑海之中。
这情况,跟当初她三溪村时,缓缓恢复穿书前的记忆有像。
原文剧情就像是褪了色的胶片,她眼前一一铺展开来。
原文中的主线剧情是完全围绕南璃皇权斗争展开的,主角是温润如玉的太子孟棠嬴,而孟西洲,则是一个心肠冷漠,自小被灌输了仇恨思想的反派。
沈青青选择的这个炮灰女配角,是金元国的小公主,一个对主线剧情推波助澜的工具人。
按照原文剧情,小公主远嫁南璃,途中遇袭,随后会失忆,再偶遇同失忆的孟西洲。
三溪村,两人一同度过一段神仙眷侣般温馨的小日子。
直到孟西洲带妻子去庆灵峰小住。
她的角色剧情会走向结束。
沈青青原本会郭兴的羞辱中,被活活掐死,从而刺激到来迟的孟西洲想起往日记忆。
心头的月光死去后,孟西洲进一步黑化,将所有感性柔弱的情绪再次深埋,彻底舍弃了灵魂深处的残存的悲悯与平和。
他顺利归京,并没有江州水路遇袭的那一段危机生。
之后会同南璃皇帝一路剔除太子羽翼,终是乾元二十四,成功扳倒权势滔天的外戚赵家,后太子逼宫叛变时,进宫救驾。
可惜他赶过去后,皇帝是死了。
世上唯一能向天下人证明他身份的人死了。
洛家冤屈只能永久的沉泥沼之中,不见天日。
孟西洲最终成功镇压宫变,却无法顺利登基。
可当时太子叛逃,其他皇嗣太过幼,孟西洲只得冒天下之大不韪,独自扛起了南璃这个烂摊子。
然而知晓自己自始至终只是弃子的前太子孟棠嬴,抓住了孟西洲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摄政掌权,以舆论之势,反咬孟西洲逼宫政变。
他弑君夺权,又逼走储君。
到最后,金元国卧薪尝胆数的孟棠嬴,一的振旗鼓,联合了朝堂诸多势力,练手动政变,将这个坐了不足五的新帝诛杀朝阳殿中。
孟棠嬴最终逆袭登上王位。
想到这,沈青青便一阵头晕目眩。
她记起来了。
的确是她自己选的贺兰卿这个角色。
当初被三溪村这段甜蜜纯粹的爱情打动。
可穿书后,却是她偶然深陷爱慕。
而饶州遇袭时,她没意料到,系统会跟她来真的,让她会跟会真的失忆。
又让她偏偏记得,当初她为入乡随俗,取的南璃名字。
沈知意,沈青青。
直到今日,事无巨细的想起了往日所有原文剧情后,沈青青才大概懂了,为何她留下后,孟西洲会独独忘记她。
这大概率是系统为保持剧情流畅触的应急机制。
原文中月光的死亡会是孟西洲黑化的加速剂。
没有这一,孟西洲便不会彻底狠下心,义无反顾的追寻帝王之路。
可她没有死。
遗忘,同样达到了这样的效果。
所以孟西洲注定是不会选她的。
永远不会。
沈青青恍恍醒来,泪竟沾湿了她最心爱的小米壳枕头。
赤月见状,蹙眉小声安抚:“殿下又做噩梦了吗?不再换个安眠的香囊试试?”
“不必了,为我准备好温水,我沐浴,再准备好衣裳,一会儿我去母亲请安。”
“可大阏氏过,您身子不好,不用去的。”
沈青青莞尔一笑,似窗外四月和煦的柔风,看的赤月脸都红了。
她们的小殿下,笑起来真好看呀。
“以前不好,如今都好了。以后,我也会很好的。”
沈青青喃喃,像是安慰自己。
寒冬总会过去,应不负春光才好。
五月初的金元并不炎热,反倒是清爽舒服。
浅紫色的花雨簌簌,沈青青坐紫藤花架下的秋千上,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。
少时,她抬首望向从花间顺下的暖阳。
心里只有一个感觉。
回家真好。
她终是没有将她同孟西洲的事告诉父亲母亲,只是坦了自己曾经失忆的事实。
至于其他的,她含糊的自己嫁过人,后来又和离。
父皇追过她夫君的事,后见女儿不想,他也就不再追。
只让她日后放宽心,不必忧愁这些,继续快快乐乐的做她的金元小公主。
这时,嫡长兄贺兰明纾拎个食盒悄悄出现她的身后,掀开盖子一角扇了扇。
沈青青嗅到一股子的奶香,猛地回头,见俊朗飘逸的二哥哥站那,正笑吟吟看自己。
“二哥哥!你终于回普尔图木了。”
她起身对蓄满胡须的男子柔柔一笑。
贺兰明纾看她同往日一样,跟自己亲昵,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小妹的间,温声:“是啊,二哥哥可是从乌里沁部办完事一回来就来看你的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食盒,笑:“这是你喜欢吃的奶酥,我可是从乌里沁部一路带回来的,快试试这是往日的味么。”
沈青青刚接下一块糕,听贺兰明纾缓缓:“哦对了九妹,你听那南璃如今的太子……就是你之前的和亲夫婿,准备出使金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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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小些声,办事轻巧,公主殿下才刚醒来,受不得惊扰。”
候一旁的掌事女官低声训斥了几句,随后从一旁端起杯温热的奶茶,小心翼翼走上前,又柔又轻:“殿下感觉如何?奴婢已经请偏殿候的太医了,您现渴不渴,不喝一奶茶?”
沈青青愣了下,随即眼眶一热,倒也没真的落下泪。
原来系统口中的送她回家,是她送回金元国的家了。
沈青青暗暗长舒口。
这的确是她的家,当初系统送她穿书,直接将她灵魂送进了金元国刚及笄的九公主贺兰卿身体中。
贺兰卿是金元大君贺兰睿与大阏氏善祺的幺女,不,不止是二人的独女这样简单,贺兰卿是乌里沁部族唯一的公主,可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。
她金元国无忧无虑,快乐生活到十六岁,直到……
沈青青意识到顺这个念头想下去,猝不及防的想到那个人,立刻止住思绪,即便这样,泪是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。
掌事女官见九公主突然红了眼眶,心头一紧,端杯子半跪下来,柔声:“殿下,这是您最喜欢的焦糖奶茶,奴婢您准备好了,不那么甜的。”
“嗯,谢谢你,赤月。”沈青青接过来,小抿了一口。
焦糖奶茶真是她之前依照自己世界奶茶的口味,调制出来的那个味,一都未变。
回到熟悉的人和事中,总是温馨的,她心头不由得一暖。
赤月听小殿下唤出自己的名字,泪也不受控的往下落。
自小殿下远嫁南璃那一,到八皇子带一把骨回普尔图木,短短几间,却似隔世。
她会心一笑,“殿下,您……可真好。”
沈青青眼中含泪,笑头抬首,“赤月你也,也真好。”
她放下手中的杯子,抬首打量了一圈,才现殿内的摆设,竟同两前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熟悉感与亲切感油然而生。
这一定是父皇与母后特别嘱咐的。
“父皇与母后可安好?”
话音刚落,门口忽而传来叮叮咚咚的清脆声,那是她之前让侍女们屋内门头挂上的铜风铃,只有人推门进来,和煦的风吹动铃响,便能很方便的将来人的消息带她。
“小九儿,我的小九儿终于醒来了……”大阏氏话音颤,由两个轻的婢女搀扶紧步走来,身后跟四五个太医。
熟悉的声音入耳,沈青青跟个小兔儿似的,没见到人,就急不可待的唤:“母亲!”
大阏氏善祺停内殿内的屏风处伫立不前,见到榻上安好的女儿,眼眶立刻润了。
大阏氏虽近半百,但保养的很好,风韵犹,她今日穿身红底金凤纹的袄子,孔雀蓝的马面裙,看上去分外慈和亲近。
沈青青见到母亲,下意识地起身欲行礼,可她的身子没有完全恢复,刚趿拉上鞋,迈出半步,腿便软下,又跌回榻上。
赤月同侍女急忙去搀扶,好金枝玉叶的小殿下没有跌到地上,依旧是看的一屋子人的心跟砰砰直跳。
“小九儿好生歇,莫起来,你昏睡了那么久,身子骨弱呢,先让太医们瞧过,母亲再同你叙话。”
善祺话音颤,远远看两不见的女儿眸眼清澈如初,身子比印象中清减了不少,往日面容上的稚嫩也褪去大半。
不过小九儿依旧是她印象中少女青稚娇弱的模样,只是比往日多了几分难言的柔媚。
太医领命为公主瞧病,善祺走到五步开外的地方静静立,打量床榻上的贺兰卿。
两不见,小九儿已然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,姿容出落的加精致绝美,让人瞧了便挪不开眼。
这般倾国倾城的容貌,不金元国,就是周围几国中,也绝对难寻第二。
对于这,大阏氏喜忧参半。
皇室的女子娇美是好事,但貌可倾城,可就不一定是好事了。
少时,太医泽尔为沈青青仔细检查妥当,扭身拜了拜,大阏氏了他个眼色,泽尔随她走到殿中,离远了才小声回禀:“大阏氏安心,公主殿下方才行动不便,只是因为榻上昏睡太久,身子有些不灵便罢了,这几日让侍女扶公主庭院内多走走,身子不日便可恢复如初。”
大阏氏听了,并未真的放心,只沉声:“泽尔,你往日一直小九儿看病,最是了解她身子是个什么情况,往日那般活泼健康的丫头,怎么会突然昏睡这么久,会不会是有什么隐疾?”
泽尔淡淡一笑,宽慰:“大阏氏安心,臣同其他太医都瞧过了,公主殿下的身子的确没有任何题,不但如此,比前两壮实了不少。这次昏睡,可能是小殿下受了惊吓,但今日臣看过小殿下的脉象,一切安好。”
善祺听太医泽尔言之切切,再加上方才见女儿精神状态也不错,遂而抚了抚心口:“天神佑我乌里沁一族。”
待大阏氏折回殿内,见“死而复生”的女儿正乖顺的靠榻上望自己,泪忽而就止不住,瞬间崩落。
沈青青又何尝不是,见母亲这般激动,心里暖融融的,瞬间将她冰封的心融化了一半。
沈青青泣不成声。
哭出来的那一刻,汴京内经历过的所有委屈与痛苦,一股脑化成泪水瞬间涌出,她再也控制不住,扑进母亲温暖柔软的怀中,大哭起来。
两间,从最初的“结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”到绝望的将所有喜欢消磨殆尽,最后决绝的选择离开。
忘与被忘的无奈与痛苦,心中凝成一情殇的刺。
□□会痛,留下会死。
却也注定迫她蜕变成长,学会坚强。
“母亲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
只这一句,大阏氏亦是泪洒衣襟,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
赤月见状,领众侍女退出屋,听屋内母女二人哭了好一会儿,才渐渐缓和。
守外面的侍女大多是凤阳宫的人,听时,不由得一直跟掉了泪。
这泪中,除了难过,多的是惊喜与喜悦。
今日,没有什么能比小主子平安,能让人开心的了。
此刻,正勤政殿同群臣议政的金元大君贺兰睿听到女儿醒来的消息,立刻放下手中政务,一路疾步去了凤阳宫。
刚跨进宫门,远远的,就听见殿内外传出断断续续的哭声。
贺兰睿听后不由得停下脚步,眉头紧蹙,扭身内官,“乌拔,你不是小殿下没事么,这哭声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“大君,小殿下的确安然无恙,想必是大阏氏同小殿下许久未见,都有些激动……”
贺兰睿眼底一亮,难掩激动的情绪,“是了是了,天神保佑,将我们金元的明珠送回来了。”
罢,他紧步走去。
这头母女二人刚稳下情绪,沈青青止住了哭意,拿帕子小心为母亲擦干泪水,小声宽慰,“母亲莫再哭了,回头父皇和哥哥们见到咱们这对桃儿眼,可该笑话。”
“是,母亲就是再看到你这般好,心里开心。小九儿回家就好,回家就好。”大阏氏弯起眉眼,抬手为她拢了拢鬓间碎,“咱们小九儿出落的越俏丽了,真好看呢。”
沈青青留意到母亲眼角上的细纹和额间丛生的,不由得泛起酸涩之意。
两前她离开金元时,大阏氏端庄靓丽依旧,她身姿丰韵,保养的很好,并没有这些细纹和。
大抵是因为她的事。
她沉沉的想。
沈青青清楚,大阏氏同金元大君是如何真心疼爱贺兰卿这个小女儿的。
按照原文剧情,贺兰卿出嫁南璃,饶州境内遇袭被追杀,贴身侍女慧月同她互换了衣裳,假扮成她替死,这才她换得一线生机。
她逃命时,唯一带身上的,只有那条能证明自己身份的玉腰带。
这条腰带意义非凡。
其上缀的玉配饰出自金元能工巧匠之手,腰带上金丝绣纹则出自南璃扬州绣娘之手。
美玉配锦帛。
和亲本是象征两国永固邦稷,国泰安。
却因饶州这一场变故,两国边境开战,金元损失异常惨。
她侥幸活下来了,却忘了之前的记忆,忘了回家的路。
再之后,金元八皇子贺兰煜饶州寻到了穿她出嫁喜服的侍女慧月,将骨带回金元。
此事后,母亲大病一场,父皇一夜。
金元国国力衰退,自此为日后颠覆埋下隐患。
“嗯,女儿回来了,以后哪儿都不去了,母亲安心。”
沈青青柔柔一笑,揽大阏氏的腰身贴进她怀中。
这时,门口的风铃再次飘出悦耳脆响,贺兰睿本是习武之人,步脚迈的又快又稳,待看见女儿依靠自己妻子的那一瞬,顶天立地的汉子也忍不住湿润了眼眶。
“小九啊……”他喃喃,疾步走到榻边,内官有眼力见的自行退下。
再见半头的父亲,沈青青难免又落了泪,少时,三人稳定了情绪,贺兰睿才温声:“小九儿,你这两,到底去了哪儿?可是让父皇与你母亲好找,后来你八哥捧骨与你出嫁时穿的大红喜服回来,我与你母亲……”
贺兰睿话从不拐弯抹角,一想到贺兰煜捧她出嫁穿的大红嫁衣回到皇宫禀报消息的那一幕,话语便有些哽咽。
沈青青颔首:“那日遇袭,是慧月换上了女儿的衣服舍命护住了我,再之后女儿……经历了许多……”
沉默半晌,沈青青实不知如何开口去解释这两生的事。
她怎么?
她危难中死里逃生,机缘巧合下,又救了刚刚大败金元,归京复命的西北大将军孟西洲。
这个她原本去就和亲嫁的男子,彼此都失忆的情况下,再续姻缘,终是成了夫妻。
可最后……
最后……
沈青青咬了咬唇,她不敢再想了,也不愿意再想下去了。
只这件事脑海冒一尖,沈青青便忍不住的浑身颤,心口也痛个不停。
死前的那一幕,似若梦魇缠身,一次次的回闪她眼前。
倏地,肩头一沉,她敛回思绪。
贺兰睿抬手拍了拍她细弱的肩头,温声:“没事的孩子,等你什么时候想好了,准备同父皇母亲的时候再吧。”
“至于当初为你替死的慧月,父皇记住了,会追封她为慧月郡主,家人脱奴籍,赐良田美宅。”
“多谢父皇恩赐。”
“好孩子,这是慧月姑娘我们的恩赐。多多休息,养好了身子,父皇再带你去打猎钓鱼抓兔子。”
贺兰睿罢,扭向大阏氏,“阿祺,咱们走吧,让小九先好好歇歇,等晚些再来看她。”
沈青青方才就有些困倦,此时怕是让父皇瞧出来了,她也没强撑,乖顺的了头。
好不容易寻回女儿,大阏氏哪里舍得离开,牵沈青青的小手,等她安然躺下进入梦乡,才肯离开。
待二人出了屋,一路走远贺兰睿眉头紧锁的向大阏氏,“阿祺,小九儿这事你怎么看?”
想到方才女儿被到生什么事时浑身抖的样子,善祺心如刀绞,瞬间泪湿了眼眶。
她缓和了好一会儿,才坦:“大君,其实大皇子那日从外带回混睡不醒的小九儿时,我便让嬷嬷为小九儿仔细检查过……”
两前亲手送出去的女儿,是完璧,可如今……
想到这,善祺心口像是被人撕开似的,无论如何,后面那句都不出口。
正犹豫时,她手背忽而一暖,贺兰睿握紧她的手,安慰:“阿祺,不必了,是咱们做父母的没保护好女儿,让她平受了这样的苦,待日后小九儿想通了,把事情告诉咱们,我一定去找那些欺负过她的人好好算账!”
“如今回来了,咱们留她身边便好生娇养,日后若再遇到了喜欢的,想嫁便嫁,即便不想嫁不想嫁,我会保证,不论日后是咱们哪个儿子坐上这金元大君的位置,都会好好待小九,她永远是金元最矜贵的九公主。”
善祺听罢,悬的心才稍稍放下。
是啊,他们的女儿是金元国最受宠的小公主,即便不是完璧之身,也是不愁嫁的。
他们金元国的男子,才没有南璃、耀云的男子那般小。
贺兰睿想了片刻,又补了句,“有,下次再嫁,就从金元国的好男儿里挑,定不能再找这邻国女婿了。”
一想到两前,那个准女婿——南璃西北大将军孟西洲,帅军逼近普尔图木八百里时,贺兰睿便忍不住的攥紧拳头。
对于这一,大阏氏也颇为赞同,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,一定是天神听到了她日夜潜心祷告才回来的,定不能再把她轻易交出去的。
送走父亲母亲,沈青青翻了个身,很快便睡了。
也不知为什么,她觉得很困,像是有睡不完的觉。
之后的半个多月,沈青青都处于这半昏半醒的状态。大阏氏来瞧过她几次,每一次都带不少补品,可是沈青青一直面露倦意,对这些吃的也没什么胃口。
让太医瞧过几次也不出是为什么,贺兰睿同大阏氏只能让她好好休息,将准备探望妹妹的七位哥哥都拦了下来。
当然,大君悄声做下的这些事,沈青青一件都不知,她纳闷,平日玩的好的哥哥们怎么一个都不来瞧她。
不过沈青青清醒的时间很少,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处于梦中。
换句话,是沉浸原文剧情中。
好像是数据传输速度不够,那日饮下毒酒后,她模糊想到的原本剧情,此时正一的,新涌回她的脑海之中。
这情况,跟当初她三溪村时,缓缓恢复穿书前的记忆有像。
原文剧情就像是褪了色的胶片,她眼前一一铺展开来。
原文中的主线剧情是完全围绕南璃皇权斗争展开的,主角是温润如玉的太子孟棠嬴,而孟西洲,则是一个心肠冷漠,自小被灌输了仇恨思想的反派。
沈青青选择的这个炮灰女配角,是金元国的小公主,一个对主线剧情推波助澜的工具人。
按照原文剧情,小公主远嫁南璃,途中遇袭,随后会失忆,再偶遇同失忆的孟西洲。
三溪村,两人一同度过一段神仙眷侣般温馨的小日子。
直到孟西洲带妻子去庆灵峰小住。
她的角色剧情会走向结束。
沈青青原本会郭兴的羞辱中,被活活掐死,从而刺激到来迟的孟西洲想起往日记忆。
心头的月光死去后,孟西洲进一步黑化,将所有感性柔弱的情绪再次深埋,彻底舍弃了灵魂深处的残存的悲悯与平和。
他顺利归京,并没有江州水路遇袭的那一段危机生。
之后会同南璃皇帝一路剔除太子羽翼,终是乾元二十四,成功扳倒权势滔天的外戚赵家,后太子逼宫叛变时,进宫救驾。
可惜他赶过去后,皇帝是死了。
世上唯一能向天下人证明他身份的人死了。
洛家冤屈只能永久的沉泥沼之中,不见天日。
孟西洲最终成功镇压宫变,却无法顺利登基。
可当时太子叛逃,其他皇嗣太过幼,孟西洲只得冒天下之大不韪,独自扛起了南璃这个烂摊子。
然而知晓自己自始至终只是弃子的前太子孟棠嬴,抓住了孟西洲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摄政掌权,以舆论之势,反咬孟西洲逼宫政变。
他弑君夺权,又逼走储君。
到最后,金元国卧薪尝胆数的孟棠嬴,一的振旗鼓,联合了朝堂诸多势力,练手动政变,将这个坐了不足五的新帝诛杀朝阳殿中。
孟棠嬴最终逆袭登上王位。
想到这,沈青青便一阵头晕目眩。
她记起来了。
的确是她自己选的贺兰卿这个角色。
当初被三溪村这段甜蜜纯粹的爱情打动。
可穿书后,却是她偶然深陷爱慕。
而饶州遇袭时,她没意料到,系统会跟她来真的,让她会跟会真的失忆。
又让她偏偏记得,当初她为入乡随俗,取的南璃名字。
沈知意,沈青青。
直到今日,事无巨细的想起了往日所有原文剧情后,沈青青才大概懂了,为何她留下后,孟西洲会独独忘记她。
这大概率是系统为保持剧情流畅触的应急机制。
原文中月光的死亡会是孟西洲黑化的加速剂。
没有这一,孟西洲便不会彻底狠下心,义无反顾的追寻帝王之路。
可她没有死。
遗忘,同样达到了这样的效果。
所以孟西洲注定是不会选她的。
永远不会。
沈青青恍恍醒来,泪竟沾湿了她最心爱的小米壳枕头。
赤月见状,蹙眉小声安抚:“殿下又做噩梦了吗?不再换个安眠的香囊试试?”
“不必了,为我准备好温水,我沐浴,再准备好衣裳,一会儿我去母亲请安。”
“可大阏氏过,您身子不好,不用去的。”
沈青青莞尔一笑,似窗外四月和煦的柔风,看的赤月脸都红了。
她们的小殿下,笑起来真好看呀。
“以前不好,如今都好了。以后,我也会很好的。”
沈青青喃喃,像是安慰自己。
寒冬总会过去,应不负春光才好。
五月初的金元并不炎热,反倒是清爽舒服。
浅紫色的花雨簌簌,沈青青坐紫藤花架下的秋千上,有一下没一下的晃悠。
少时,她抬首望向从花间顺下的暖阳。
心里只有一个感觉。
回家真好。
她终是没有将她同孟西洲的事告诉父亲母亲,只是坦了自己曾经失忆的事实。
至于其他的,她含糊的自己嫁过人,后来又和离。
父皇追过她夫君的事,后见女儿不想,他也就不再追。
只让她日后放宽心,不必忧愁这些,继续快快乐乐的做她的金元小公主。
这时,嫡长兄贺兰明纾拎个食盒悄悄出现她的身后,掀开盖子一角扇了扇。
沈青青嗅到一股子的奶香,猛地回头,见俊朗飘逸的二哥哥站那,正笑吟吟看自己。
“二哥哥!你终于回普尔图木了。”
她起身对蓄满胡须的男子柔柔一笑。
贺兰明纾看她同往日一样,跟自己亲昵,不由得抬手揉了揉小妹的间,温声:“是啊,二哥哥可是从乌里沁部办完事一回来就来看你的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食盒,笑:“这是你喜欢吃的奶酥,我可是从乌里沁部一路带回来的,快试试这是往日的味么。”
沈青青刚接下一块糕,听贺兰明纾缓缓:“哦对了九妹,你听那南璃如今的太子……就是你之前的和亲夫婿,准备出使金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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