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二 礼物
一年七万二的物业费,陆行舟很肉疼,但这是必需的花销,肉疼也没办法,交完费用的当晚,石饮羽好好安慰了他一番。然后陆行舟从胸口到膝盖……浑身都疼了。好在生日宴收了不少红包。攸昌最大方,人虽然没有到场,但又是转账,又是网络视频,又是托任不仁带来礼物,当上妖王果然就很大气。陆行舟晃了晃礼物盒,感觉很轻,好奇:“小攸这是送了个什么?”“游艇。”任不仁轻松地说。陆行舟手一抖,礼物盒跌掉,他连忙伸手去抓,接连七八手才捞住盒子,感觉这盒子一瞬间重了上万斤,震惊地抬起头,问:“什么?”任不仁:“妖界新一代自主研发的游艇。”“哇!!!”黄太吉一惊一乍,激动地撺掇,“快快快打开看看,游艇哎!我还没坐过游艇呢!”“游艇能放在这个盒子里?什么智商!”颜如玉鄙夷地敲了一下他的脑袋。黄太吉捂着脑袋:“那盒子里是什么?”颜如玉:“钥匙嘛。”任不仁看了她一眼,没有吭声。陆行舟:“这太贵了,我不能收。”“别这么没见识,才三个亿而已。”任不仁咬着雪茄吞云吐雾,一脸的财大气粗。陆行舟觉得要重新认识任不仁了。任不仁:“这么看我干什么?”“你真是发达了呀,”陆行舟幽幽地说,“三个亿都不放在眼里了。”任不仁吐了个烟圈,高深莫测:“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缥缈的事情,就像这根雪茄,看着粗长,其实几口就完了,徒留满口焦涩。”陆行舟瞠目结舌,发现任不仁真的不一样了。以前的仁者见仁波切内心是个黑洞,里面藏污纳秽,而如今的执夷仁大人,却是一个圣徒,通体高洁,连肥硕的苹果肌都在发射着圣光,整个熊都升华了的感觉。藏狐端坐在桌前,自豪道:“任师已经当选财务大臣,对金钱有着独特的见识。”陆行舟深以为然,并且为有这样的朋友而感到自豪。石饮羽端着两盘开胃小菜——凉拌海蜇和皮蛋——从厨房走出来,听完陆行舟的讲述,也不禁肃然起敬:“任前辈真是活出了禅意。”任不仁微微一笑,荣辱不惊。石饮羽:“说起金钱,我听说妖界的经济已经在复苏了,现在对软妹币汇率大概多少?”任不仁脸皮抽了一下。藏狐抢答:“一比三千万!”“哇,”黄太吉掰着猫爪算了算,惊道,“这个游艇用妖币计价要九千万亿呢!!!”任不仁眼神飘忽。“哎?”陆行舟突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,好像熟悉的任不仁又回来了。任不仁捏了一块皮蛋丢进嘴里,叫道:“唉哟,这个好吃,都说妖界美食多,可我还是喜欢人界这一口哇,妖界那帮王八蛋,整天给我吃竹子……”陆行舟一把攥住他的手。任不仁:“咋地?吃你家个皮蛋都不给?”陆行舟看着他的眼睛,突然想到什么,抓起礼物盒三下五除二拆开,里面掉出一个小船模型。颜如玉拿起模型:“这是什么,游艇钥匙长这样?”“噗哈哈哈哈!”任不仁爆发,拍着桌子大笑,“还游艇钥匙,你们这一家弱智哈哈哈哈哈……”“……”众人面无表情。“哈哈哈被骗了吧?”任不仁笑到现出原形,和藏狐击了下掌,恶劣地猖狂大笑,甚至还转过身去,猥琐地扭了扭熊屁股。周围空气瞬间凝固。片刻之后,数声武器亮出的声音齐齐响起。任不仁狼狈地蹲在地上,大脑袋上抵着骨鞭、箭矢、阳伞,甚至还有一个逗猫棒。藏狐不动声色地迈出一步,移动到黄太吉身边,假装完美融入对方阵营。任不仁讪笑:“舟舟,兄弟,开个玩笑,活跃一下尴尬的气氛。”“我觉得现在就挺尴尬的。”陆行舟面无表情。黄太吉气得变成猫形,站在桌子上上蹿下跳,比谁都愤怒:“我的游艇没有了喵!!!”“那是我的游艇。”陆行舟忍不住在他小脑袋上摸了一把。黄太吉:“你的就是我的喵!等你死了就全是我的了喵!!!”陆行舟一把将他脑袋压在了桌面上。颜如玉拿着小船模型翻来覆去地看,嘀咕:“刚刚我还以为真的值三个亿,该不会是三亿妖币吧?”任不仁一僵。“真的三亿妖币?”颜如玉惊,“那才……”“才十块钱!!!”黄太吉的数学突飞猛进。任不仁悲痛道:“妖界百废待兴,我们暂时还都很清廉,妖王家也没有余粮呀!”陆行舟反而松了一口气,说实话,要是攸昌真送个豪华游艇,那才是令人担忧的事情。几个人收起武器。任不仁的熊猫脸上挤出一脸灿烂的笑容:“兄弟,虽然价钱不高,但我跟你讲,这可是个好东西,瞧这雕工,瞧这打磨……绝了!”平心而论,这个模型确实挺好看的,浅枫色木雕,上面是一叶扁舟,下面是一片羽毛,雕工精细到羽毛上的小细毛都根根清晰,栩栩如生。陆行舟一看就十分喜欢,但是惊艳之余,又感觉有点怪怪的。任不仁见他态度缓和,变回人形,凑过去亲昵地笑道:“这可是我们小妖王亲手雕刻的呢……”“变回去。”陆行舟冷冷地打断他。任不仁:“……”陆行舟缓缓抬起手,指间夹着一张符纸,黄符上龙飞凤舞的朱砂符纹散发着可怖的气息。任不仁麻溜地变回了熊猫形。陆行舟双手揪着他的毛耳朵揉搓,笑眯眯道:“接着说吧。”“……”任不仁冷漠,声音没有起伏地说:“这件雕刻叫羽上行舟。”陆行舟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十分精彩。石饮羽偏了偏头,用力抿住嘴唇,憋住差点漏出来的笑声。任不仁:“妖王一直感念你俩的古道热肠,多次私下里跟我说,想回来看看你们,可惜妖界事儿太他妈多了,不过即便这么忙,他还是抽出时间,亲手挑选了这块料子,又亲手雕了出来。”陆行舟心里跟灌了温泉一样,暖洋洋的。石饮羽揉揉陆行舟的头发,笑问:“这个生日礼物你满意不?”陆行舟点头:“一百二十个满意,攸昌真是个好孩子,心肠好,雕工也好,只是这造型……”“当然是我设计的。”任不仁得意地说。话音未落,陆行舟一脚将他蹬出了店门。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众人转头,看到太华站在门外,看着四脚朝天跌倒在自己脚下的熊猫,拧着眉头看了半天,不知在想什么,半晌,福至心灵,问石饮羽:“你们店还吃熊猫?”石饮羽:“……”太华:“打算怎么吃?”石饮羽:“……”太华:“给我留个爪子,这只妖气挺浓的,我回去给烈儿炖个汤,补补身子。”任不仁一个激灵,翻身逃窜回饭馆里,变成人形躲在陆行舟身后,好像认为他瘦削的身体能挡住自己似的。云烈淡淡地瞥了太华一眼,语气中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嫌弃:“这是妖界的新任财务大臣。”太华:“贵族?那肉质更细腻……”“不不不,”任不仁从陆行舟身后伸出一只胖手,疯狂摇摆,“我肉质不好,发柴,久炖不烂,还塞牙。”陆行舟吃了一惊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“……”任不仁沉默片刻,恼怒道:“闭嘴!就你话多?”将魔主夫夫迎入店门后,几个路人在门口徘徊,颜如玉热情地打招呼:“不好意思哦,各位,本店今天有家宴,暂停对外营业。”“哦哦哦,没事没事。”路人连连摆手。颜如玉走回店内,余光瞥到那几个人,发现他们还没有走,仍然在门口探头探脑。“你们……”颜如玉不由得凝神打量他们。路人见她起疑,纷纷露出忐忑的神情,几个人相互推诿了几下,一个女孩腼腆地站出来,讪笑:“小姐姐,请问,风神是在这个店里打工的吗?”“风神?”颜如玉愣了一下,突然反应过来,“你们是风前辈的粉丝?”“啊啊啊啊啊果然是这里呀!!!”几个人激动地抱在一起,“网上推测的没错,他真的在食粥记啊啊啊啊啊风神哥哥!!!”“……”颜如玉呆滞。“闺女,”陆行舟在店里喊,“过来把桌子擦了。”颜如玉小步跑过去:“风前辈的粉丝在门口。”“什么?”陆行舟满脸不可思议。太华懒洋洋地坐在桌边,强行将黄太吉按在手底撸着,闻言笑道:“说起那风极反,第六天城也有不少魔女是他粉丝,说什么侧脸杀。”陆行舟:“比阿羽差远了。”太华点头:“也比烈儿差远了。”两人思想高度统一,不由得惺惺相惜起来。颜如玉:“先别哔哔了,门口怎么办?”石饮羽在厨房道:“送几杯酸梅汤出去,让她们先离开,待会儿风前辈和顾老板会过来,别撞上,不然就麻烦了。”顾曲看着表面云淡风轻,是天下第一风雅之人,内里却装着一个发酵了几千年的醋坛子。若要让他亲眼看到风极反的粉丝,当场自然不会说什么,但过后一定没有风极反的好果子吃。石饮羽可再也不想半夜三更被风极反破窗而入了。谁家的儿婿整天给岳丈当知心姐姐的?颜如玉倒了酸梅汤准备去送给粉丝们。云烈突然出声:“你们店里有名片吧?”颜如玉:“有啊。”“顺便送给她们。”“好主意,”陆行舟笑起来,对太华道,“没想到云魁首还挺有商业头脑,这是我们饭馆宣传的好机会呀,也不枉风极反红一回的。”太华得意大笑,伸长手臂揽过云烈的肩膀,当众人面用力亲了他一口,大声道:“朕的魔后当然与众不同。”云烈面无表情地推开他,还用手背抹去了脸颊上的湿痕。“哈哈哈……”太华继续笑,对众人自豪道,“瞧瞧,朕的魔后连表达爱意的方式都与众不同。”陆行舟怜悯地看他一眼,没有说话。颜如玉端着酸梅汤正要出门,外面忽然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嘶喊声,众人大吃一惊。只见门外的街道上一大群年轻人尖叫着奔跑而过,杂乱脚步卷起尘土,黄沙滚滚。“什么妖怪要出山了吗?”陆行舟喃喃地问。任不仁严肃道:“不要诋毁妖物,我们出山没这动静。”在场的各位都是实力强悍之辈,齐齐感受到外面的空间扭曲了一阵,纷纷警惕地望过去。见到人潮疯狂涌动的街道上,一个走廊形的结界飞速向前延伸,从人群中硬生生隔离出一个通道。通道尽头,风极反推着顾曲的轮椅,面容冷漠,旁若无人地走来。颜如玉大口喝了半杯酸梅汤压惊,自言自语:“网上说得不错,风前辈还真是丰神俊逸、出尘脱俗呢。”陆行舟大惊失色:“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?怎么不早说?爸爸给你治啊!”颜如玉:“……”风极反走进门,收起结界。陆行舟立即关上店门。一个尖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:“风神!你真的是传说中的降魔师之神——风极反吗?你是怎么样沦落到饭馆服务员的?是不是有什么苦衷?有传闻你已经堕入魔道,这是真的吗?你推的这个残疾人跟你什么关系?”陆行舟觉得这个问题犀利,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,发现是个记者,话筒上写着“白邺人类日报”。他不由得顿了一下。风极反斜眼:“怎么了?”“我认识那个记者。”陆行舟道,“他是《白邺人类日报》的首席记者,曾经写过阿羽。”“哦?”风极反感兴趣,“怎么说”陆行舟:“说阿羽‘出了牢房进洞房’。”“听着不像好话。”顾曲微笑,“这家报纸我也有所耳闻,据说有极端的种族主义倾向,是强烈的反魔派。”说着,他闭着眼睛,“看”向风极反的方向:“你要接受他的采访吗?”风极反本来没闲心敷衍记者,但听他们一说,不禁对这个《白邺人类日报》有了兴趣。记者还在大喊:“你的照片全网走红,背后有没有推手?你是故意营销的吧?你为什么要营销?为什么要做服务员?是不是有什么苦衷?该不会……你欠了饭馆老板的裸贷?”陆行舟倒吸一口冷气。石饮羽端着一盆芋头烧鸡从厨房走出来,正好听到最后这句话,连忙道:“没有的事!顾老板,我们可没有丝毫对岳丈不敬过!”陆行舟:“闭嘴做你的菜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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